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往后会有那么多的眼泪和恐惧。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哥哥会一直这样背着他,走过所有的风雪。
可现在他怎么都睡不着了。
窗外风声呜咽,似有若无地敲着窗棂。
岑玉楚索性起身,借着稀薄的月光,摸索着从行李中翻出自己的紫檀小木匣。
这小匣子做工精细,是母妃留给他的遗物,他素来用它装些最要紧的物件。
打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岑靖尧给的令牌,他想了想,将那枚带血的玉扳指也放进去,挨着令牌。
岑玉楚盯着它们,盯了好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它们放在一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只是就这样坐着,抱着匣子,从深夜坐到天明,彻夜未眠。
第二日,天光灰蒙蒙的,又飘起了细雪。
岑玉楚的双眼熬得通红,眼底泛着青黑,衬得一张本就苍白的小脸愈发可怜。
他草草梳洗,换上衣服,强撑着精神走出房间,照例巡查队伍。
院中空地上,护卫们已列队整齐,岑玉楚绷着脸,一列列看过去,可他的眉头,却越拧越紧。
不对劲。
少了一个人。
他来回看了两遍,确认那抹熟悉的身影不在队列中。
“谢惊仇呢?”
他转身问身后的随行侍卫。
那侍卫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禀报道:“回殿下,太子妃…昨夜一个人出驿站了,说是去去就回,卑职不敢阻拦。”
“什么?!”
岑玉楚大骇,一个人?夜里?跑了?!
莫不是谢惊仇要去造反了?还是去传递什么密信?
他心脏砰砰狂跳,脑中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声音都变了调:“他带了多少人马?往何处去了?!”
“就…就一个人。”
侍卫被他紧张的样子吓了一跳,还以为岑玉楚是在关心谢惊仇,连忙解释道,“太子妃往南边山村方向去的,他武艺高强,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一个人走的?
岑玉楚愣住了。
他想不明白。
这冰天雪地的,谢惊仇一个人摸黑出去,连个随从都不带,究竟是要怎么造反呢?
他咬着唇,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
仰起头,望向裂缝。
【我不知道。】
批注像是预判了他的问题,提前打出了字。
【都说了,我现在掌控不了他。】
“你还能掌控谁?”
岑玉楚没好气地道。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剧情一直在脱离大纲。】
岑玉楚决定不理会批注了,他想着等雪小些了就干脆派人去找谢惊仇,然而今天出了奇的,雪竟愈下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