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玉楚脸颊又有些发热,赶紧甩了甩脑袋,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心里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明明是被欺负的那个,怎么回忆起来,反而觉得那人也没这么坏?
岑玉楚又躺了一会儿,索性睡不着了,便撑着身子起来了。
被褥掀开,露出锁骨上星星点点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都是谢惊仇这几日留下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飞快地将衣襟拢好。
“安福。”
他朝外唤了一声。
没人应。
他皱皱眉,又喊了一遍,依旧没有回应。
驿站不大,安福还有几个伺候的宫人平日就歇在隔壁,嗓门大些便就能听见,可这会儿外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岑玉楚只好自己下床。
鞋子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寒气从脚底窜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摸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披好,走到门边拉开门,廊上竟然有人。
几个驿卒模样的人聚在走廊尽头,正低着头小声说话。
听见门响,齐刷刷地看过来,又飞快地别开目光,像在避着什么。
其中一个年纪轻些的,偷眼往岑玉楚这边觑了一下,被旁边的人狠狠拽了拽袖子,几个人匆匆便散了。
岑玉楚怔了怔,愈发觉得不对劲。
他走到廊下,这才发现驿站比前几日安静了许多。
院子里停着他们出行的马车,马匹却都不见了踪影,拴马桩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冻硬的泥地和薄薄一层新雪。
怎么回事?
不是大雪封路走不了了么?
“安福!”
他又喊了一声。
“殿下!殿下!”
安福这回终于从侧门跑了进来,脸冻得通红,怀里抱着一包东西,呼哧带喘地跑到岑玉楚跟前,“殿下怎么起来了?外面冷,您快进去。”
“你去哪儿了?”
安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把那包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岑玉楚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驿站厨房常用的油纸包。
他伸手夺过来,拆开一看,里面是两块干饼,硬邦邦的,边角都已经发霉了。
“这是什么?”
安福支支吾吾:“是…是早膳。”
“早膳?”
岑玉楚盯着那两块发了霉的饼子,难以置信,“我们就吃这个?”
安福垂着头,叹息道。
“厨房里就只剩下这些了。驿丞说大雪封了路,粮食运不进来,他们自己也在省着吃。”
岑玉楚捧着那包饼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前两日的膳食就已经不如刚到时丰盛了,只是他身子不适,胃口本就不好,没太在意。
“谢惊仇呢?”
他问。
安福的表情更奇怪了,像是憋着什么话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