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话呢。”
“他…”
安福有些不情愿,吞吞吐吐地道。
“他天没亮就出去了,带着几个人,说是去附近镇子上找粮食。走了快两个时辰了,还没回来,奴才也是刚从驿丞那边知道的。”
岑玉楚攥紧了手里的油纸包。
他想到那夜,谢惊仇也是冒着风雪,替他去寻牛乳的。
他垂下眼,把那包发霉的饼子塞回安福怀里。
“殿下不吃吗?”
安福愣住了。
“我吃不下。”
岑玉楚说,“你去问问驿丞,库里还有多少存粮,能撑几日。都问清楚了再来回我。”
安福应了一声,抱着饼子跑了。
岑玉楚站在廊下,看着灰蒙蒙的天。
雪小了些,却还在飘,细碎的雪粒落在睫毛上,很快就化了。
他仰起脸再次望向空中那道裂缝。
还没有新的批注出现。
这几日批注出现的越发少了,他问批注话,批注也总说不知道。
岑玉楚只好自己想。
谢惊仇的人马既然能够出去,说明道路并没有被封得很严重,那谢惊仇会不会趁此机会去造反呢?若是谢惊仇就这样一走了之,他被抛在这里,岂不是…岂不是会有危险…
偏偏谢惊仇的人把马都骑走了。
就算他现在想要去追赶也是不可能的了。
两条腿如何追得上四条腿?况且他根本不知谢惊仇去了哪个方向。
岑玉楚越想越慌,他攥紧了微凉的指尖,转身就往驿丞的值房跑。
驿丞姓周,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此刻正对着空荡荡的物资清单发愁。
见岑玉楚脸色煞白地冲进来,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迎接。
“谢惊仇呢?他的人呢?马呢?”
岑玉楚劈头就问,“没有我的命令,你们怎么擅自放他走了啊?”
周驿丞苦笑。
“回殿下,太子妃说是要去寻找粮草,卑职也拦不住啊,且他手里有兵部的调令…”
他说着,从袖中抽出一张纸,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确实是兵部的文书。
岑玉楚猛地想起什么,转身就往谢惊仇住的院落跑去。
厢房门大开,里面干干净净,被褥叠放整齐,连一丝人气都没留下。
岑玉楚翻遍所有角落,柜子空了,桌案上没有一片纸,连洗漱用的铜盆都被收走了。谢惊仇的衣物、行囊、随身的兵刃,全都不见了。
这个发现让岑玉楚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他的手扶在门框上,指节泛白,身子止不住地轻轻发颤,“他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什么也没留下。他根本就不是去寻找粮草的!”
周驿丞跟在身后,脸色也是青白交加。
他咬了咬牙,“殿下,如今驿站里的存粮…最多只能再撑一日了。”
“一日?”
“一日。”
周驿丞重复,声音苦涩,“原本还有些储备,可昨夜平南王府的人带走了大半,说是路上要用。卑职不敢不从。如今库房里只剩下些粗粮和陈米,勉强够咱们这些人吃上一两天。若明日再没有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