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会断粮被困死在这里。
岑玉楚跌坐在椅中,脑中嗡嗡作响。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集镇骑马过去也要大半日。可马都被骑走了,他们纵使想要外出寻粮,也寸步难行。
“太子殿下,这可怎么办?”
就在他心急如焚、几乎要被绝望吞没时,眼前倏地浮起熟悉的墨迹。
批注出现了。
【平南王的人马正在从西州赶来。】
什么?
岑玉楚大惊失色。
捉拿岑靖尧,是父皇密旨,根本未曾知会远在南境的平南王。可此刻,平南王的人马却从西州向这边赶来。
这意味着什么?
一道寒意沿着脊椎骨蹿上来,岑玉楚死死盯着那行字,心跳如擂鼓。
犹豫了片刻,他咬了咬唇,小声问:这是什么意思?平南王他…
批注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疑问,
【已经攻破西州。端王残部已被尽数剿灭,岑靖尧也已被抓。】
“完了…”
岑玉楚喃喃,“谢惊仇定是知道了什么…他是去同自己的父亲汇合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做什么?
一个已经攻破西州、擒拿皇子的藩王,下一步会是什么?
答案已经不言自明。
岑玉楚不敢往下想,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倏地站起身。
“周驿丞!”
他声音还带着抖,语气却不容置疑,“把驿站所有门都堵死!能用石头用石头,能用木桩用木桩,一点缝隙都不要留!”
周驿丞一愣:“殿下,这是…”
“快去!”
岑玉楚厉声打断他,他必须做些什么,即使可能挡不住平南王的大军,即使可能只是徒劳,但等死,绝不是一个太子该做的事。
“再把所有壮实的、能跑能打的男子都给我清点出来。驿卒、伙夫、车夫、只要手脚齐全的,都叫来!”
他快步走向院中,一边走一边发布命令,“安排人轮流巡逻,高处要设瞭望,夜间不能熄火,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
周驿丞被他的气势震住了,连忙应声去办。
整个驿站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一片死寂变成了紧绷的战场。
男人们被集中起来,分发了仅存的棍棒、菜刀、甚至劈柴的斧头。
有人面色惶恐,有人低声咒骂,虽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太子殿下亲自站在院中,苍白着一张脸却脊背挺直,终究没人敢退缩。
门窗被木板和石块从内封死,马厩的缺口处堆上了杂物,院墙四周也派了人把守。
甚至有人按照岑玉楚的吩咐,在墙头上搁了碎瓦片和荆棘条,聊作防御。
一切能做的,都做了。
可岑玉楚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若平南王当真有不臣之心,派一队精兵来此,这些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和粗陋的防御工事,怕是撑不过一炷香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