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前蹄扬了扬,便稳稳停住。
他垂眸看向岑玉楚,神色依旧淡淡的。
“你为什么要去追捕岑靖尧?”
“岑靖尧是逃犯。”
谢惊仇回答得冠冕堂皇,“我身为臣子,当然应该为君分忧,将他捉拿归案。”
岑玉楚气得指尖掐进了掌心。
他想让谢惊仇不要再装了。
他早就通过批注知道谢惊仇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了,虽然因为他的种种干涉,谢惊仇造反的事一拖再拖,且谢惊仇本人似乎也有所“觉醒”,但这并不代表着谢惊仇会放弃造反。
可岑玉楚又不能明晃晃的指出谢惊仇的不臣之心。
他虽然笨,却也知道那“狗急跳墙”的道理,他若当众揭穿谢惊仇的真实意图,说不定反而会逼得对方铤而走险,提前动手。到时候,局面就不是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子能够控制住的了。
于是,岑玉楚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当着东宫上下乌泱泱的宫人和侍卫,大声道。
“你问过我的同意了吗?”
谢惊仇微微挑眉。
岑玉楚不敢看周围人的表情,只死死盯着马背上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
“你…你可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
“你…你现在是太子妃!无论做什么事,都应该经过你的夫君,也就是我,的…同意!”
话音刚落,四周一片死寂。
岑玉楚自己都快要被这话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因他这话说得实在没有底气。
谢惊仇毕竟是堂堂平南王世子,在京中也有官职的,哪里当真会被“太子妃”这种身份束缚住?
可他没办法了。
批注又不帮他,这是他能想到,唯一能名正言顺拦下谢惊仇的理由了。
他话说完,裂缝便闪动了几下,好像在看戏一般。
其他的宫人侍卫也一个个都在看他,他甚至做好了被谢惊仇当众驳斥羞辱的准备。
然而,下一刻,谢惊仇动了。
他没有嘲笑,也没有质问,甚至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
他只是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迈步朝岑玉楚走来。
岑玉楚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却绊住了衣摆,整个人摇摇欲坠的。
谢惊仇便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随即俯身,凑近了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岑玉楚甚至能看清谢惊仇嘴角挂着的浅笑,以及那双凤眼中,此刻忽然多出的一丝…兴味?
“那…”
谢惊仇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岑玉楚一人能听见。
“夫君想让我做什么?”
“你…你先…”
岑玉楚周身微颤,此时的谢惊仇让岑玉楚又想到了自己被黑衣人百般亵辱时的情形。
他又羞又臊,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地说,“你先把这些人赶走!然后…然后再说!”
谢惊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片刻。
随后,谢惊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