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直起身,“听夫君的。”
他说“夫君”二字时,咬字极慢极重,仿佛在细细品味这个称呼的滋味。
岑玉楚的脸,彻底红透了。
*
东宫寝殿。
这并不是谢惊仇第一次踏入这间殿宇,但却是他们成婚之后,他第一次以“太子妃”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坐在这里。
从前他当然来过,但那时,他是作为岑玉楚的“竹马”,或者是岑靖尧的亲信,是以平南王世子的身份,偶尔经过这里探望,他甚少在这里停留。
可如今,这整座东宫,这间寝殿,连同那个坐定后还偷偷抬眼觑他的人,都冠上了他的名。
谢惊仇缓缓在岑玉楚对面坐下,姿态从容,唇角甚至挂着惯常和煦的笑意,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岑玉楚则有些紧张。
因他摸不清谢惊仇真正的想法。
“你是真打算去抓岑靖尧归案,”
岑玉楚开口,“还是…想要他死?”
“想要他死。”
谢惊仇直言不讳,依旧笑盈盈的。
“他欺过你,所以该死。”
岑玉楚垂下眼,不知该如何接话。
谢惊仇便趁机将话题绕回了他们两人身上。
“你总不见我,是因为什么?”
“如今我们都已知晓这世界的真相,知道有人在冥冥之中操控着我们,本应联手去对抗,可你总是躲着我,这是不对的。”
岑玉楚有些懵。
谢惊仇说话总是这般,半遮半掩,他被对方的语调和逼近的气场带着走,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但又觉得不对,赶紧摇头。
“我没有躲你!”
他闷闷地说道,“我们的成婚也不做数的,这只是,只是当时的权宜之计,当时那种情况,无论是阿尔坦,郭佩珊,甚至是岑靖尧,我都不知该如何应对,若不同意跟你成婚…就…就…”
“所以殿下就只是为了利用我?”
谢惊仇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岑玉楚被他看得发慌,支吾解释,“也不算是利用…”
他猛地想起正事。
“先不说这个了,你不是要抓岑靖尧吗?岑靖尧自然是要抓的,但不能你去抓。”
“为何?”
谢惊仇挑眉问他。
岑玉楚咬了咬唇,认真道:“我去抓。”
“你?”
谢惊仇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忽而笑了,只这笑中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冷意。
“你是去抓你二哥,还是去向你二哥投怀送抱?”
岑玉楚脸色一白,急急分辨:“我没有!以前…以前都是他强迫我的!如今他已被贬为庶人,我怎么可能还让他碰我?”
“那若是他求你呢?”
“他求你走近他,求你不要反抗,求你…”
谢惊仇的表情渐渐变了,那是一种近乎痴迷般的温柔,仿佛他被岑靖尧附身了一般,唇边漾开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