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含着笑对岑玉楚说的。
他没有食言,他替岑玉楚平定了叛乱,护住了岑玉楚的储君之位。
往后,他还会替岑玉楚治理南疆,守卫大梁一方太平。
让岑玉楚能够安心当好这个储君。
只代价却是…
不能再陪在阿楚身边。
岑玉楚被谢惊仇的目光灼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喉咙又哽住了。
他想起同谢惊仇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更想起…
昨夜在回程的马车中,对方俯身吻他唇上齿痕时的温度…
他们做了好久,谢惊仇像发了病一样的不停,像是要把统统做完,做到岑玉楚连声讨饶才勉强放过…末了…抓着他纤细无力的腕子问他,会不会要自己的命。
岑玉楚被欺负得狠了,就红着眼眶,垂下睫毛,把那句“不会”咽回了肚子里,看起来笨笨的,委屈极了,像一只被人逗弄的动小物,连生气都不会的。
但岑玉楚最后还是放过了他…
谢惊仇想,岑玉楚到底对他还是有情的。
这就够了。
来日方长,结局还并未可知。
皇帝这时却神色复杂地看了岑玉楚一眼,忽然摆了摆手。
“把人带上来。”
殿门大开。
岑靖尧被押了上来。
昔日最是风光无限的二皇子,如今只穿着一身灰白的囚衣,长发散乱,铁链从手腕垂到脚踝,每走一步都拖出刺耳的哗啦声。
他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有未愈的伤,颧骨处青紫一片,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仍然亮得骇人。
他隔着文武百官的注视,直勾勾地望向岑玉楚。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了。
有不甘,有自嘲,有隐秘的痛楚,还有一丝近乎执念的…爱慕。
沉重得让岑玉楚几乎不敢直视。
岑靖尧逃走后,他的仁阳宫被抄,那些他私藏的小物,包括一切关乎岑玉楚的秘密,那些屈辱不堪的过往,近乎公之于众。
皇帝虽不喜欢岑玉楚这个孩子。
可想到这些年他受过的,不为人知的苦楚,也是当真动了怒。
“太子,你怎么发落?”
皇帝决定任由岑玉楚处置岑靖尧的生死,虽他不忍,却还是说道,“朕不加干涉,全凭你做主。
岑玉楚想了想,便继续道:“岑靖尧…虽非父皇亲子,然他在宫中长大,曾为皇子。敏妃之罪,罪不及子。岑靖尧在平乱中亦有立功表现,儿臣恳请父皇,免其死罪,贬为庶人。”
殿中又是一静。
免死。
这对于一个曾经给太子下毒,欺辱太子多年的人而言,已是格外开恩。
有大臣立时面露不满,认为岑靖尧罪重,不该轻饶。
可皇帝没有发话,他们便也不敢多言。
皇帝看了岑玉楚一眼,这个结果,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这儿子虽然不够聪明,但心地仁善,忍辱尚能负重,能听劝言。
只要有良臣贤将用心辅佐,大梁的未来,也未必不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