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了。”
“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皇帝别过头,挥手道,“岑靖尧欺辱太子,理应交由刑部受刑。”
“拖下去!”
终于,尘埃落定。
岑玉楚其实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不知道自己的处置是对是错,只知道,他不想让任何人死。
他想起谢惊仇曾经问他的那句话:“如果我们三人,只能选一个活着陪在你身边,你会选谁?”
他当时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他选不出来。
他恨过他们,怨过他们,也依赖过他们,真心喜爱过他们。
那些纠缠在一起的过往,不是一句“原谅”或“不原谅”就能说清的。
可至少,他不想让他们死。
有时候死也并非是完全的解脱,活着接受惩罚,才是他们最好的下场。
皇帝似乎看穿了岑玉楚的心思,没有再多问,摆了摆手,示意退朝。
*
朝臣们鱼贯而出。
岑玉楚站在原地,看着殿门外的天光一寸一寸亮起来,照在汉白玉的石阶上,亮得有些晃眼。
“殿下。”
身后传来沈确的声音。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岑玉楚身侧,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臣送殿下回宫。”
岑玉楚看了他一眼。
沈确的面色依旧苍白,眼下泛着青黑,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和从前不一样了。
没有算计,没有疏离,只有一种岑玉楚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沈大人,”
岑玉楚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本宫自己可以回去。”
“殿下。”
沈确叫住他,“臣其实,一直想跟殿下说一件事。”
沈确顿了顿,喉结轻滚了一下。
“臣能看到,关于这个世界的批注。”
“臣起初以为,是臣因思念殿下太过魔怔,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可后来发现,并非如此。”
沈确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它一直存在。”
“批注?”
岑玉楚的声音有些发紧,心跳骤然加快,“你…你何时能看到批注的?”
“不久前,正是平南王起兵造反之际。”
“批注告诉我,谢惊仇会协助其父造反成功。”
“还告诉我,若是我能提前杀了谢惊仇,便能代替谢惊仇,囚住你,拥有你。”
“批注甚至连我如何找到时机如何动手,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我,指引着我。”
岑玉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