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有去做。”
沈确轻声道。
他偏过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你毕竟已与谢惊仇有了夫妻之实。我在想,若我杀了他…你会不会难过?”
“我已经错过一次了。”
“不能再错了。”
岑玉楚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我在想,是不是正是因为我没有动手,所以导致很多东西改变了,来到了如今这样的既定结局。”
“虽然臣与殿下依然生分,臣也依然没能亲近殿下。”
沈确笑了一下。
“但殿下现在,应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便够了。”
是了。
他只想当好太子。
好好活着。
岑玉楚站在天光开阔处,春风拂过他的脸颊,吹起鬓边几缕碎发。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对抗批注。
那些他曾经以为是命运、是注定、是无法逃脱的安排,原来,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那只看不见的手抗争。
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岑靖尧,谢惊仇,甚至消失了的冯林宝,或许都是如此。
那个偏执到疯狂的“二哥”,为了他连皇子的身份连江山都不要了,心甘情愿沦为阶下囚,如果脱离了批注的操控,他或许只是一个…只是一个笨拙自卑,不懂得如何表达爱意的兄长吧?
那个总是凉薄高傲,对他若即若离的谢惊仇,如果脱离了批注,或许只是一个面冷心热的竹马。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沈确,如果脱离了批注,或许只是一个爱慕太子的臣子,那些算计与谋略,不过是因为想方设法的靠近。
他们都是被批注写下的人。
可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挣脱那既定的命运。
“他们好像…好像真的很爱我。”
岑玉楚望向批注。
批注闪烁了一下。
【不,他们不爱!】
【好吧,我承认,是我设定的。不爱。】
批注缓缓跳动更新。
【原本只是想让你当一个笨笨的炮灰,被人欺辱,折磨,作为一个纸片人,随意用一用就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剧情就走偏了。】
“因为,他们都和我一样,在抗争你。”
“抗争命运。”
“抗争所谓的设定。”
【或许】
批注停了好久,才打出这两个字。
“那你以后,还会继续书写我的人生吗?”
殿外春光正好,有鸟雀啾啾,杏花飞舞,花瓣打着旋儿飘进殿来,落在他的衣襟上。
批注闪了又闪,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