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了他很久,才鼓起勇气叫他,“我刚刚抓了一只小鸟!”
“你陪我一起玩好不好?”
他那时候没有理岑玉楚。
现在他后悔了,可他的阿楚再没有从前那样赖着他了。
罢了,阿楚从前受了那么多苦,那么多委屈,现在只要能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无论是谁陪在他身边。
谢惊仇轻轻叹了口气,打开笼门,将麻雀放了出去。麻雀扑棱着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他看着那只麻雀消失在桃花林里。
“去吧。”
他说,“飞远些,飞去京城,飞去东宫,替我看一眼阿楚。”
*
京城。
东宫。
岑玉楚坐在御书房的案前,面前堆着一摞高高的奏折。他已经看了一个上午,眼睛都花了,可还有大半没有批完。
“殿下,歇一歇罢。”
安福端着茶盏走进来,偷偷觑了他一眼,“你若是累着了,二殿下,啊呸,岑…咳,岑公子会心疼的。”
岑玉楚这两年变了许多。
他长高了些,身子依旧单薄,可气色却好了不少。
他不再穿那些松松垮垮的衣裳,只穿着素色常服,腰带扣的好好的,乌发也用玉冠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眉眼依旧漂亮,但同从前相比,少了怯懦,多了几分沉静。
岑玉楚懒得理他。
安福还是改不了替岑靖尧说话的习惯。
就像他还是改不了让岑靖尧替他写功课,教他处理事情的习惯…
明明二哥都被贬为庶人了,明明自己都发誓要学着独当一面了,可一碰到难处,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还是“去找二哥”的念头。
真是没出息。
岑玉楚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又忍不住想,岑靖尧被贬为庶人后,干脆去了佛堂,带发修行,说是要为母赎罪。
他从高处跌落,又受了大刑,腿脚都不大利索了,但整个人好像又恢复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待他极温柔的二哥的样子。
会耐心听他说话,会在他留宿香房时替他拢好被角,会在他做噩梦时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哄着他,像小时候那样,甚至会因着马车不能行到寺庙内,在岑玉楚偷懒不想走路时背着岑玉楚,用自己不大好的腿脚,一步一步地走着。
只每次岑玉楚待他稍微亲昵些,却还是忍不住…
岑玉楚的脸有点发烫,他心里暗骂了一句岑靖尧修的行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又转过去伸手用力地搓了搓脸上的烫意,一下,两下,三下。
等脸上的热度勉强退下去一些,他才深吸一口气,重新转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去去去,一介庶人心疼不心疼跟我们殿下有什么关系,让他好好修他的佛,少来我们殿下这儿献殷勤!”
乌梅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过来,这小丫头自岑玉楚回宫后,干脆利落地“抛弃”了沈大人,跑到东宫来当宫女了。
她将一碟子热乎乎的点心“啪”地搁在岑玉楚手边,另一只手端着从安福那儿抢来的茶盏,下巴抬得高高的。
“嘿,你怎么说话呢?”
安福急了,“谁是庶人?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