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立刻乐了:“哟,这就护上了?”
沈青禾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陆川倒没察觉哪里不对,只以为她是在拿做饭说笑,依旧一脸平静地坐着。
王婶看着这两人,一个嘴上什么都不说,一个大概连旁人在打趣什么都没全听明白,偏偏又真有点一来一往的意思,心里那点看热闹的劲顿时更足了。
可她到底也知道分寸,笑够了便不再多搅,只把手里提着的小布袋放到桌角。
“我家今早晒了点萝卜缨,给你们一把。别嫌少,配粥正好。”
沈青禾看了一眼,认真道:“多谢婶子。”
“谢来谢去就生分了。”王婶摆摆手,“往后你们这院子里要是有点什么动静,我第一时间知道就行。”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叫人连槽都不知从哪儿吐起。
沈青禾只好道:“那婶子放心,屋顶再漏,动静肯定小不了。”
王婶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直拍腿:“行,跟你说话是真解闷。”
她来这一趟,送了把萝卜缨,顺便又看了会儿热闹,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一句:“下午若去后坡挖泥,记得挑细点的,别净捡石头回来。”
“知道了。”沈青禾应道。
等人走远了,屋里重新静下来。
桌上饭菜已去了大半,热气也慢慢散了。窗外日头正好,照在新糊的窗纸上,白得晃眼。
沈青禾夹了一筷子干豆角,忽然抬眼看向陆川。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陆川停下筷子:“什么?”
“村里人说你凶,说你不好相处。”沈青禾语气很淡,“其实你就是不爱说话。”
陆川想了想,点头:“嗯。”
“不是故意摆脸色?”
“没有。”
“也不是不高兴?”
“不是。”
“那你平时站着不说话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这问题来得突然。
陆川竟真认真想了会儿,才道:“先锄地,还是先喂鸡。”
“……”
沈青禾看着他,半晌没出声。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
是忽然觉得,原来这人让村里人害怕的那张冷脸后头,装的居然全是这么些极朴素的东西。地、鸡、柴、屋顶、还有今日的饭能不能吃完。
半点弯弯绕绕都没有。
这样的人,若放到那些嘴甜心苦的人堆里,怕是要被衬得格外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