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青禾淡淡道,“虽然话少,脸冷,还总把情分说得像安排农活,但总体来说,还算值。”
这评价听着着实不像夸人。
可陆川却像听懂了。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你也没挑错。”
“我?”
“嗯。”他说,“你来了,屋子就不一样了。”
这话说得很慢,像是斟酌着把心里想的往外搬。
“哪里不一样?”
“亮一点。”陆川道。
“就这?”
“还有……”他顿了顿,耳根又开始发热,“像家。”
这两个字落下来,屋里那点微弱的火光仿佛都跟着暖了几分。
沈青禾看着他,许久都没移开目光。
家。
这个字落在陆川嘴里,居然比黄糖还要甜一点。
他没有再去追问,也没有说什么“这里本来就是”一类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把最后那点糖咽下去,低声道:“那就好好护着吧。”
“嗯。”
“屋子、菜地、锅灶……”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川。
“还有我。”
这三个字太轻。
轻得像只是顺着前头的话说出来的,没什么别的意思。
可落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到底还是不一样。
陆川呼吸都轻轻滞了一下,随即很低很低地应了声:“好。”
这一个“好”字落下来,便像什么东西终于稳稳落了地。
屋外夜色沉沉,山风吹过竹林,带起一阵细密的沙沙声。屋里灯火昏黄,桌上热水已经温了,糖也化完了,连白日里那点被沈家搅起来的冷意,都好像彻底散尽了。
这夜后来睡下时,两人谁都没再提白天的事。
可临躺下前,陆川还是像前几日一样,顺手把那碗热水搁在床边,又把被角往中间理了理。动作很自然,像已经做惯了。
沈青禾躺下后,看着黑下来的屋顶,忽然很轻地想,自己大概真的开始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不是舍不得这两间旧屋。
也不是舍不得院角那几垄菜。
是舍不得这样一个人。
一个不会哄,不会说,却会在你被人堵上门时站出来,会在你嘴上说没事时递糖,会把热水放到床头,也会在你说“还有我”时,答得那样认真。
想到这里,他闭上眼,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原来人心软下来,也不过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