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错在……错在太蠢了,蠢到差点把自己害死,还连累了别人。
柳韫声音闷闷的:“奴婢不该轻信章婕妤。不该偷偷跑出去。不该给陛下添麻烦。”
随后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不该……害陛下受伤。”
裴昱容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柳韫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手里的药碗,盯着那微微晃动的褐色药汁。
“就这些?”
柳韫不知还有什么,抿唇摇头。
裴昱容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那几刀下去,疼已经疼过了,此刻不过是钝刀子割肉似的磨着。
他是气的。
气她一听那个人的名字就跟丢了魂似的,什么判断都没有了,什么危险都看不见了。
裴昱容盯着她。
她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泪,手里的药碗端着,一动不动。
他那口气堵得实在难受,正要开口。
却听她道:“陛下莫要生气了。”
她抬起眼,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可她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奴婢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以后不管谁说什么,不管听到什么消息,奴婢都不会再偷偷跑出去了。不会再轻信任何人。不会再给陛下添麻烦。不会再让自己落到别人手里。”
她忽然保证了一堆,裴昱容一愣,似乎是有些意外。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过会,“这可是你说的。”
柳韫点头。
裴昱容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依然是恨不得咬她一口。
柳韫猝不及防,手里的药碗险些脱手,慌忙托稳了,人已经跌向他胸口。
“陛下!”
裴昱容不管不顾,低头便要去寻她的唇。
柳韫偏头想躲,又怕碰到他的伤处,整个人僵在那里不敢动,只能由着他凑过来。
唇刚贴上。
“嘶——”
裴昱容的动作顿住,眉头拧成一团,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腹处那层层白纻,隐约能看见底下洇出的新血。
柳韫也看见了。
她慌忙扶住他的肩膀道:“你别动!我去叫太医!”
“叫什么太医。”裴昱容咬着牙,疼得直抽气,手却还攥着她的手腕不放,“死不了。”
柳韫急着道:“都出血了……”
裴昱容缓了缓,那股疼劲过去大半,才抬起眼看她,语气竟还带着几分不甚满意的意味:“朕差点忘了身上还有伤。”
“……”柳韫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昱容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扯动伤口,又换来一阵轻微的龇牙咧嘴。
柳韫又急又无奈:“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裴昱容挑眉。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