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韫显然也意识到了,脸微微红了一瞬,垂下眼,不说话了。
柳韫后来零零碎碎听白薇说起,荥阳侯郑濂与其子郑桓下大理寺狱,三司会审,牵扯出一连串内外勾连的旧账;朝中几位与郑家过从甚密的大臣,这几日都告了病假,据说中书省的门前清静了许多。
又恰巧听闻,那郑桓被押入死牢的当夜,那只攥过刀的手便没了,人还是死的最晚的一个,至于那期间郑桓究竟经历了什么,亦无从得知。
柳韫听着微微蹙眉,但也不过是听着。
那些人与事离她太远。
她又回到了那段日子——每日守着药炉,看着时辰,喂药,换药。
她有事会想起那日在尚药局北库,突然被松开束缚之后发生的事。
章可贞跪在她面前,求她在陛下面前遮掩一二——让她说自己来尚药局寻程主药问诊,却不想那程主药早年与她有仇,险些被害,是那郑家公子的人恰好路过那一块,听到动静后觉得不对,冲进去将她救下。
她起初不肯答应。
章可贞将陆铮的消息告诉了她,她后来点了头。
可事情并未照章可贞预想的方向走。她刚出尚药局不远,便被那郑家公子人反手挟持,去了麟德殿。
后来就是殿上那些事。
……
听闻太后身子不适,身边需人侍疾,可偌大的慈宁宫,除了裴昱容派来看管的人以外,却无个贴心人供她使唤。
偶尔有一两个宫女端着汤药进来,那麻利里也没有半分恭敬,倒像是在应付差事。药搁下便走,话不多说一句,仿佛榻上躺着的不是什么尊贵的太后,只是个碍事的老妪。
太后提了章婕妤的名字,望皇帝允她前来侍疾。
这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再没有回音。
眼瞅着金猊香冷,太后浊眼朦胧。
想她万人之上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竟无一人可驱使。
要不了两年,太后便崩于慈宁宫,那些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之后应该算是新篇章了吧,
后面章节也不是很多啦,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就能完结。我觉得更文速度算快的了,每周字数超了好几万呢。
后半部分即将是我的那碟醋!前面都是饺子。
第76章何韫疏日后若给孩
裴昱容这一躺,便躺了些时日。
那三刀捅得狠,有两刀险些伤及内腑。甚至有时还会起些高热,吓得太医署令本想亲自守在含元宫。
谁知裴昱容拒绝了,硬是说身边有人看顾。于是柳韫还是那日夜换药,每日三回脉案的人。
年轻人的底子确实好。半月过后,已能靠坐着与人谈话。二十日上下,便试着下地走动,虽走不了几步就得坐下歇息,但终究是能动了。
满一个月时,伤口已然结痂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色皮肉。
太医说,只要不大动干戈,不扯动旧伤,便无大碍了。
那“不大动干戈”四个字,他说的时候,目光不知怎的往柳韫那边飘了一下。
柳韫只当没看见。
夜里熄了灯,帐幔间只剩昏黄的烛影。
白日里的装聋作瞎并没有换来夜里的清净。
柳韫被他揽在身下,呼吸渐渐乱了。他伤刚好,动作比往日收敛些,却仍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下次别乱跑了。”他俯在她耳边,气息灼热,“每次一跑,朕又好长时间动不了你。”
她哪次起这些心思不都害得他大伤一回,再歇个好久?
虽然上次有一定他的人为干涉,但到底也是怕她再跑了。
柳韫不答话,只将手攥成拳,手臂挡在眼前,脸偏向一侧,咬着牙不肯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