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越走越近,到近前,贺海朗又笑着喊了声:“淑华婶。”
“哎。”高淑华应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拿不准这当口他还能笑着跟人打招呼是什么意思。
叶宁一眼瞥见云哥儿脸上压不住的担忧,心头便有了数,转头对贺海朗解释道:“这几天村里又在传闲话,婶子心肠好,这不特意来知会一声。”
“那得好好谢过婶子,”贺海朗侧身让开院门,“婶子不着急走,进去喝口水吧。”
高淑华摆了摆手,忙道:“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嗐,我也是刚刚才从我大伯娘口中得知此事。”贺海朗看着高淑华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抬手挠了挠头,故作苦恼道:“说来也巧,前几月宁哥儿伤了额头,我想着留疤总归是不好的,这才带他上济世堂拿药,没成想碰上了大姐。。。。。。”
他话说得自然,像真是突然想起来随口一提。
不过叶宁登时便明白了他的用意,垂着眼浅笑着,嘴上佯装维护:“许是济世堂人多太吵,大姐听岔了,她与姐夫成亲三载还没个动静,想来也是心里惦记着我的。”
两人一唱一和,听得高淑华一愣一愣的。她盯着叶宁光生生的额头,两人成亲前闹的那一出她是亲眼见到的,那么大的血窟窿不上点好药准会留疤。只是她活了几十年,村里什么人没见过?脑子一转心里便明了了几分,原以为这两人一个闷葫芦一个老实疙瘩,又要认下这闷亏,倒是她之前看走眼了。
高淑华接过他的话茬,笑着说些场面话:“兄弟姊妹间互相惦记是好事,就是怕会错意闹出笑话。”
贺海朗点点头应道:“就是婶子说的这样。”
“不说了,我还得上山咧,你们几弟兄也忙去吧。”高淑华说完一拍脑门,转头对贺海兴道:“你爹之前让我打秋后留的鸡仔,差不多就这几日了,到时出壳了我再让人来叫。”
“好咧婶儿。”贺海兴点着头应承下来。
外人一走,叶宁绷着的肩背瞬间塌下来。
贺海朗回头刚准备安抚夫郎,云哥儿跟阵风似的跑过来,挤进两人中间拽着叶宁的胳膊询问:“宁哥哥没事吧?”
“没事。”叶宁扯着嘴角回了个笑,拍拍搭在胳膊上的手让他安心。
贺海朗抬起胳膊插进两人中间,在云哥儿不满的眼神中硬生生将两人分开。
还不等云哥儿跺脚抗议,贺海朗拉着人一边往房里走一边说:“大哥你们等我一会儿,我跟宁哥儿说几句话。”
大哥自然理解,只有云哥儿对着二哥的背影挥了挥拳头,被海旺一巴掌拍了下去。
房门一关,贺海朗转身就把叶宁拥入怀里。
叶宁头一回没在意屋外站着人,只是紧紧依偎在他胸口,感受着胸膛底下急促的心跳,才彻底踏实下来。
说没事那指定是假的,淑华婶说出来时他感觉整个人都是懵的,虽然没有外头传的那么离谱,但心里就是没底,好在贺海朗没一会儿就赶回来了。
“大伯他们肯定气坏了吧?”他埋在贺海朗胸前闷声问道。
贺海朗下巴抵在叶宁头顶,指尖捏了捏他的后脖颈,轻声安抚道:“气是气的,不过我都说清楚了,大伯娘只让我对你再好些。”
“当真?”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不信咱们现在就去问大伯娘,看我哄你了没。”
得了准话叶宁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贺海朗拍着他的背,声音软了些:“别怕,方才那样一说,以淑华婶的嘴皮子功夫,不出几日包准把话都传出去,再过一阵村里人也便慢慢忘了。”
“你方才是故意提起叶娇的。”叶宁从他怀里退出来,一双杏眼直勾勾得盯着他,语气笃定。
“当然,”贺海朗侧身倚在门板上,两手一摊,“大哥一说这事我就想到是她,叶宣昨天来时不说了么,叶娇中秋回过村。”
他嘴角噙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抬手刮了一下叶宁的鼻梁:“不过宁哥儿你这话接得好,我还打算让淑华婶自个领悟呢。你说咱俩这算不算是夫夫间心有灵犀。”
叶宁摩挲着发热的鼻尖,偏过头不愿接他的话茬。
当着淑华婶说的话的确是他有意为之,自己也觉得痛快。被她们母女俩磋磨那么些年,他又不是神仙心头怎么可能不恨,不过是被拿捏着户籍没法子不得不认命。虽然只是报复回去几句闲话,但他心中的郁气却散了不少。
贺海朗见他眉眼松展开来,这才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朱丽红在村里传这些,无非是看咱们日子过得好,想恶心人罢了,你别把外头的话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