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张轻轻比平时早去了十分钟,为了能在开业前去一趟厕所。
她走到中段时,时尚男装已经开始营业了,《轻轻》已经换成另一首歌。
时尚男装门口挂着两条亚麻裤,陈巍站在里面给模特换上衣。
他穿白色短袖和浅黄色西装裤,动作时上身衣料沿着肩背收紧,能隐约看见男性肌肉的轮廓。
张轻轻停在店门口。
“今天怎么没放昨天那首?”
昨晚想过的开场一句也没用上。
陈巍抬起头,手里还捏着模特的衣领。
他愣了一下,把领口理平。
她记住了那首歌,还专程停下来问他。
单凭她主动开口,胸口便猛地跳了一下。
欢喜来得太快,手指也跟着发紧,模特的衣领被他捏出一道皱。
他抬头看她,又低下眼,把那道皱一点点理平。
“换碟了。”
张轻轻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昨天那首叫什么?”
“《轻轻》。”
陈巍转身从收银台旁拿出旧CD盒。
塑料壳早就被磨出很多细痕,变成了磨砂质感,甚至上面有些起毛,其中的封面也褪了色。
他翻到背面,用食指点住曲目。
“我昨晚搜到一首。”张轻轻说,“想看看是不是这个。”
陈巍把碟盒转向她。张轻轻凑过去看,伸手接的时候,指尖擦过他的食指。
他的手立刻收回去。
塑料盒斜了一下,张轻轻用另一只手托稳。
两个人都低头看着碟盒,谁也没提刚才那一下。
她的指尖温温的,在他食指上轻轻擦过。
那点触感很小却很温润,像夏天窗台上一小块晒暖的玻璃。
陈巍偷偷把食指蜷进掌心,燥热顺着手背往上走,耳尖也跟着红了。
“是这首。”他说。
“挺好听的。”
陈巍嗯了一声。
她把碟盒递回去,继续往厕所走。
陈巍握住塑料壳两边,等她转过中厅,才把刚被她碰过的食指按回曲目名上。
塑料壳是凉的,指腹还热。
他想象张轻轻昨晚也听到了那句“轻轻的亲亲我”,并在某个瞬间想起他。
这个念头有些大胆,耳尖又热起来。
陈巍把手指停在那两个字上。
音箱换到下一首歌,他才松开手。
张轻轻从厕所回来时,店里的歌又换成了《轻轻》。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