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箱放在收银台旁,陈巍站得离它很远。
刚才那几分钟里,他特意走过去,把这首歌换了回来。
陈巍正在柜台后叠一件白T恤,头低得很认真。
歌唱到“轻轻的亲亲我”,张轻轻看了他一眼,嘴角抿出一点笑。
那点笑映在玻璃柜台上,陈巍从倒影里看得清楚。
她继续往西区走,及肩卷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陈巍等她走过两家店,才抬头看去。陈巍指尖仍有些迟钝和发烫,耳根上的红也一直留着。
接下来的两天,张轻轻从店门前经过,偶尔会朝里面看一眼。
陈巍碰巧抬头,两个人便点一下头。
第三天下午,厕所门口坏了一盏灯。
她走到店门前,停下来说:“那边的灯坏了。”
陈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我跟物业说一声。”
张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临近下班,电工扛着梯子去了厕所。她回来时朝店里看了一眼,陈巍正在低头叠衣服。
更多时候,他们只点一下头。张轻轻继续往厕所走,陈巍在忙店里的事情。
商业街里已经有几个人能和张轻轻随口说话。
卖鞋的小梅给她留过一兜子李子,手机壳店的小伙儿常拉她拼外卖。
到了陈巍这里,她会先看一眼店里的客流。
店里清静,她便把脚步放慢半拍,等他先抬头。
有天下午,女装店门口的落地衣架忽然朝右边歪下去。
一个轮子滚到试衣间门边,几条裙子挤到了一起。
刘姐扶住横杆,让张轻轻去中段借工具。
张轻轻走到时尚男装时,陈巍正蹲在地上拆新到的裤子。
“你这儿有钳子吗?”
陈巍抬头:“哪儿坏了?”
“衣架掉了个轮。”
他从柜台下面拎出一只旧工具盒:“我过去看看。”
“借我就行。”
“得先看看螺丝还在不在。”
陈巍到了女装店,从试衣间门边捡回轮子。螺丝还挂在轴上,已经松了大半。他蹲到衣架旁,张轻轻扶住上面的横杆。
“往你那边一点。”
张轻轻挪了挪:“这样?”
“嗯。”
衣架随着套筒转动轻轻发颤。陈巍的手背蹭到轮轴,沾上一道黑油。张轻轻抽了两张纸巾,等他站起来,递到他面前。
“手上。”
陈巍低头看了一眼,接过纸巾:“谢谢。”
他把剩下三个轮子也拧了一遍,指着左侧说:“这个也松,今天少挂两件。”
陈巍合上工具盒。张轻轻把最重的牛仔裙取下来,等他站起身,才问:“厕所那盏灯,也是你找人修的?”
“那个简单,给物业打电话。”
“那也算会修。”
“算会找人。”
张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