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入框重新空下来。
他怕说得多了显得急,话少了又显得冷淡,最后干脆把手机扣到桌上,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小郑从旁边伸头:“加个好友至于吗?”
陈巍把一摞T恤塞给他:“这几件挂重了。”
“恼羞成怒了?”
“今天工资想晚点发?”
小郑抱着衣服走开了。
张轻轻回店以后收到进群邀请。
群名叫“地下街吃喝办”,群公告写着禁止发拼多多,往上翻三条就是刘姐发的砍价链接。
她把群设成免打扰,陈巍的对话框留在上面。
光标闪了几下,店里来了客人,她关掉手机去开票。
十八点,闭店广播响起。
张轻轻锁好店,背着布袋往西口走。中厅已经落下一半卷帘门。陈巍从男装店出来,手里拎着车钥匙。
“你今天回家?”他问。
“回我妈那儿吃饭。”
“坐公交?”
“走过去,也没多远。”
两个人一起上楼。夏天六点的太阳仍亮,地下街出口带着凉气。张轻轻抬手挡光,陈巍便放慢脚步。
西口外的水果摊正在收遮阳棚。
摊主把裂口的甜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给熟客尝。
陈巍拿了两块,递给张轻轻一块。
瓜瓤熟得发软,汁水顺着牙签往下滴。
“这家瓜甜,桃一般。”他说。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待得久。顾客的狗我都知道叫什么。”
张轻轻想起那只叫来福的黑狗:“所以你和狗的社交比和人广。”
“一样广。”
张轻轻笑着吃完甜瓜。走到天桥口,陈巍问她住哪一片。她只说了小区名字。
陈巍停住脚:“我也住那儿。”
“真的假的?”
“真的。”
张轻轻想起那辆灰色旧轿车:“我见过你在车边打电话。”
“哪天?”
“听歌那天。”
陈巍低头笑了一下:“那天挺巧。”
B市地方小,绕过几条街便能遇见熟人。
张轻轻听见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脚步慢下来。
风把陈巍额前的卷发吹开,左脸颊那颗痣又露了出来。
他走在车流一侧,和她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你以前在哪儿生活?”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