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巍原本准备了几句话。
他们住同一个小区,车停在西口外的停车场,车虽然旧,发动机还算可靠。
那些话在她看过来时挤到一起,出口只剩一句。
“车况一般,能挡雨。”
张轻轻笑了:“能挡雨就比我空手强。”
两人从西口跑出去。陈巍撑伞,伞面偏向她。到停车场时,他左肩已经湿透,白衬衫贴住肩背。
他先拉开副驾,右手挡在车门上沿,伞朝她那边倾着。
张轻轻收起肩膀往车里钻,卷发先擦过他的手背,湿润的发尾搭上腕骨。
她脚下踩到一小片积水,身体晃了半步,抬手扶住他的前臂。
掌心隔着湿透的白衬衫贴上去,停到她坐稳才松开。
陈巍握着车门的手一下绷紧。
她靠过来时,肩头从他胸前擦过去,带着雨水和洗发水的气味。
两秒钟已经够他记住她手掌落下的位置,衬衫贴在皮肤上的凉意也跟着热起来。
“慢点,地上滑。”他说。
张轻轻坐进副驾,抬头朝他笑了一下:“差点把你也带进去。”
“我站得住。”
他的声音还算稳。
等她把腿收进车里,他才放下挡在车门上沿的手。
陈巍转身收伞,手背在裤缝上轻轻蹭了一下。
卷发留下的痒意停在指节,前臂被她扶过的地方一直发热。
张轻轻第一次没把车门关严。陈巍让她再用点力。砰的一声,门合上了。
“挺干净的。”她说。
“早上刚收拾。”
“知道今天下雨?”
“天气预报说了。”
天气预报确实说过有雨。至于他擦副驾时想起谁,天气预报管不到。
雨刷摆得很快。车载音箱里的歌刚好换到《轻轻》。陈巍伸手想切掉。
“就听这个吧。”张轻轻说。
他的手停了一下,重新握住方向盘。
座椅推得很靠后,他的腿仍在方向盘下显得局促。
张轻轻侧过脸,看见湿衬衫沿着他的肩收紧。
陈巍开车时坐得很直,长裤的折线从膝盖落下去。
他在雨天里也穿得齐整。
女声唱到“我想你,轻轻的亲亲我”。
“你后来找到这首歌了?”陈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