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张轻轻把车骑快了一点。陈巍也跟上来,把目光放回前面的路。
路边有几间旧平房。墙外种着蜀葵,花开到人肩膀高。檐下晾着豆角丝,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削土豆皮,脚边趴着一只花狗。
张轻轻看见旁边封住的窗户,慢下车。
“这里以前是小卖部。”
“关两年了。”陈巍说。
“我上高中时来过。门口有条黄狗,追车追得特别远,当时吓死我了。”
“前年死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
“店老板去我那儿买裤子,聊天说的。”
花狗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陈巍按了下车铃,它站起来,往院子里挪了两步。
“现在这只叫什么?”张轻轻问。
“这我真不知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
陈巍笑了一声:“挺多。”
过桥以后有个西瓜摊。摊主坐在遮阳伞下听收音机,脚边放着半盆井水。西瓜堆在湿草席上,瓜皮凉凉的。
陈巍问她吃不吃。张轻轻说吃一点吧。摊主切了半个瓜,又从中间划开,两个人一人拿一牙。
瓜瓤很脆,甜味淡。张轻轻坐在水泥墩上吃,汁水沿着手腕流下来。陈巍从车包里翻出纸巾,先递给她。
“你手上也有。”她说。
陈巍看了一眼,也轻轻用纸巾蹭掉了。
张轻轻接过纸巾,继续吃瓜。瓜汁留在轻轻的嘴唇上,颜色比平时深。他看了几秒,才发现瓜汁滴到了鞋面上。
他拿纸巾蹭了两下,起身去洗手。
再往前是一段缓坡。张轻轻前半程骑得快,到了中间,呼吸乱起来。陈巍从外侧骑到她前面。
“慢点。”他说。
“我还行。”
“那也慢点,后面还远。”
他说完把速度压下来。
张轻轻跟在后面,刚好能看见他的后轮。
陈巍踩得很稳,大腿隔着长裤绷紧,后背洇开一块深色。
她跟着他的速度骑了一阵,呼吸渐渐顺下来。
坡顶有一块平地。两个人把车停在护栏边,站在那里喝水。
B市缩在山脚下。楼房挤在一起,红瓦青苔,远山黛绿。张轻轻能认出浑江大桥,地下商业街藏在楼群下面。
“这几年修了不少楼。”她说。
“卖得一般。晚上亮灯的没几户。”
“我以前总嫌这里小。”
陈巍拧紧瓶盖:“现在呢?”
张轻轻望了一会儿:“现在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