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陈巍站在小区西门等她。
两辆自行车靠在树下。一辆是他的,车架上有几处磕掉漆的地方。另一辆从朋友那里借来,车座调得低一些,后轮刚打过气。
陈巍穿着黑色短袖和运动长裤。
他平时在男装店里穿得松弛,今天这身衣服贴着肩背,腰那里收得很窄。
张轻轻走近时看了一眼,走到他面前又看了一眼。
陈巍正低头检查车链。听见脚步,他抬起脸笑了笑。
张轻轻把帽子戴上,顺手压低帽檐。
“你骑这辆。”他说。
她跨上去,在门口骑了一圈。车很轻,座位的高度也合适。她骑回来时,陈巍伸手扶了一下车把。
“怎么样?”
“挺好的。”
陈巍弯腰捏了捏刹车。
“我真会骑。”张轻轻说。
“知道。车是借的,我得给人家完整送回去。你慢点骑。”
“行。”
陈巍去推自己的车。张轻轻先骑出小区,在门卫室外等他。
陈巍在早餐铺前停下来。塑料棚里全是热气,新下锅的油条浮在油面上,挨着锅边慢慢变黄。他买了两杯豆浆和两个茶叶蛋。
“我吃过了。”张轻轻说。
“带一个。路上饿了吃。”
陈巍剥开另一个,站在摊前几口吃完。他把剩下的茶叶蛋装进车包,又把豆浆挂到车把上。
“包里还有什么?”张轻轻问。
“补胎的。还有纸。”
“你经常骑?”
“以前经常。这两年店里忙,骑得少。”
两个人站在棚外把豆浆喝完。杯底的糖化开得慢,最后一口格外甜。张轻轻把空杯捏扁,陈巍顺其自然接过去,塞进车包外侧的网兜。
九队线的路前年重铺过,边上的白线还很亮。
路两侧是苞米地,叶片上挂着露水。
前一天的雨渗进土里,早晨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青味。
出了城区,路上的车渐渐少了。
陈巍骑在张轻轻外侧,隔着半个车身。
货车从后面上来,他先回头看一眼,再往她那边靠近些。
等车过去,他又把距离让开。
张轻轻起初骑得很快。
她很久没骑这么远的自行车了,之前只在T大校内骑,腿上的力气还可以,呼吸也算平稳。
陈巍跟在旁边,保持着稳定的距离,他发现他在骑车时大腿会向上把布料绷紧,姣好的肌肉从里面显出形来。
她看了两次。第二次正好被陈巍看见。
“怎么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