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歇一阵就先歇着。哪天觉得烦了,再找别的事。”
“换去哪儿?”
“这你问我就问错人了。”陈巍笑了一下,“我连省城都没去过,给你指什么地方。”
“那我一直想不明白呢?”
“先上班,慢慢想。刘姐还能因为这个把你开了?”
张轻轻也笑了:“她舍不得。”
“那就更不用急。”
陈巍把水瓶放到脚边,低头抠起瓶身翘开的一角标签。话说到这里,他便专心对付那块湿纸。
张轻轻望着他的手。
别人谈起她的生活,总想替她找到一个方向。
陈巍承认自己懂得少,剩下的话也跟着停了。
去哪里,做什么,什么时候离开晓慧靓衣,这些事情重新回到她手里。
她暂时握得生疏,胸口却松开了一点。
风从水面吹过来,把陈巍额前的卷发掀开。
他低着头,鼻梁的线条落在日光里,左脸颊靠近鼻侧的痣也露了出来。
张轻轻的目光往下移,停在他的嘴唇上。
她想起坡上松开的帽带。陈巍站在她身后,指背擦过耳后的皮肤,呼吸落得很近。那时她扶着车把,心里希望那缕头发多缠一会儿。
此刻这个愿望换了一种样子。
她想让陈巍靠近。她会先闻到他衣领里的桂花味,随后看见他的睫毛垂下来。那双柔软的嘴唇会碰到她,她会留在原处,把眼睛闭上。
张轻轻被自己的想法烫了一下。她拿起水瓶喝水,瓶里的水已经被太阳晒温,咽下去时仍压住了一点慌乱。
陈巍转头:“累了?”
“腿酸。”
“回去慢点骑。”
“嗯。”
他伸腿换了个坐姿,膝盖离她近了一些。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台阶。张轻轻低头看那段空处,刚才想象里的亲吻藏在她心里。
下游的鱼漂动了一下,钓鱼的人立刻收线,拉上来的钩子空着。
岸边响起几句抱怨,声音被江风吹散。
陈巍看了一会儿,说这片水上午好钓,下午太阳照过来,鱼也找阴凉去了。
“你连鱼几点上班都知道?”张轻轻问。
“听别人说的。”
“我还以为鱼也去你店里买过裤子。”
陈巍笑起来。张轻轻也跟着笑。刚才的慌乱散进风里。
回程时,陈巍骑在前面,速度比上午慢。
夕阳斜着照过来,他的影子落到路边草丛里。
每隔一段路,他都会回头看一眼。
张轻轻便抬起脸,装作刚才一直在看路。
进城以后车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