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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私心（第2页）

姜媛很少提家里的事，他只知道她父母都是普通工薪，上C大已经是全家能供给她的极限。

更具体的，她从来不讲，他也从来不问。

“我妈特别要强，年轻的时候在纺织厂上班，后来厂子倒了，为了供我念书，什么活都接过。刚上高中那会，她在饭店后厨帮忙，油烟太重，落下了慢性支气管炎，到现在每年冬天都得去医院住上十天半月。”

“偏偏她还老爱吓唬我，说什么别太指望家里，哪天她和我爸两腿一蹬，我就得自己想办法撑下去了……”

“都怪她天天这么念叨，我为了能考一个好大学，都快把自己吓死了。”

“所以我从那时候就告诉自己，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得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考上C大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做到了，可进了大学才发现，这连起点都算不上。”

话赶着话，姜媛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的棉絮里。

末了，她扭头看余翔，嘴角扯出一个让人心疼的俏皮：“你猜我在C大最怕什么？”

“什么？”

“毕业。”

余翔又愣了一下。

“秋招的时候我翻了些学姐学长的简历模板，什么社团经历、实习经历、竞赛获奖、科研项目……我一个都拿不出手。就算拼了命投一百份简历，能拿到的offer也不过是那些月薪三四千、连五险一金都没有的小公司。”

她话里没有自怜自艾，只是干燥的陈述一份早就算清的账目。

“然后我遇到了茜姐给的这个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盘起腿，转身面对余翔。

“有些东西……你不该，也没办法替我扛，如果我们想毕业后能留在同一座城市，至少也得是两个人一同为这个目标努力，对不对？”

姜媛说到这里赶紧补了一句，紧紧牵住他的手：“老公，我不是嫌你不够好，相反……你对我比任何人都好，可有些事只能我自己去拼。你已经给了我全世界最好的东西了。”

“什么？”余翔面露疑惑。

“你让我知道被人捧在心尖爱着是什么感觉。”

余翔喉头一紧。

姜媛把他的手翻过来，十指嵌进他的指缝：“可就是因为太害怕失去这种感觉了，我才想拼命去抓住那些能让我们以后过得更好的东西。茜姐给的机会里，我还能争取到一份……很特殊的资源，往届拿到的学姐，毕业后的发展都非常的好……”

余翔感觉心脏被人捏了一把，他知道姜媛想说的是什么了——即使积分归零，她依然想要继续积攒积分，去兑换那份明珠毕业礼。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表现出震惊、追问、甚至怀疑，这才是一个不知情的男友该有的反应。

“真的不是什么诈骗？”他皱起眉头，塞进了恰到好处的担忧。

“放心，真的不是……”姜媛摇了摇头，“但是为了得到它，我需要付出的……比之前多得多。”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空调的运转声填满了这段空白。

“我接下来还是要继续扑在上面，还是会常常不在你身边……”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但我只是为了这个目标在努力，不能陪着你的时候，我对你的感情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这一分弦外之音，余翔同样听出来了。

她想说，她不会贪恋那些男人带给她的快感，不会让身体的本能吞掉她对余翔的爱。

这是她能给余翔的全部承诺。

她忽然失笑一声。

“我都觉得自己是一个不知道满足的坏女人，贪心，自私，一边只在意自己的事，又一边苛求你无条件的爱着我……”

沉默片刻后，她把指甲掐进自己手肘的皮肉里，用有些颤抖的声音继续道：“如果你受不了……我不会怪你，你要是想……分手……彤彤……彤彤她很好，比我好得多，她喜欢你那么多年了，你跟她在一起的话，我……”

“姜媛。”

余翔叫了她的全名。

她的话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那里。

“你听我说。”

余翔转过身面对她，握住她不知所措的双手，一根一根把她的指头掰开。

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还留在皮肤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