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呢?”
“看情况。”
她走到门口。
“小美。”陈翔龙忽然开口。
她手搭在门把上,没回头。
“昨晚我——”
“别说了。”她说,“昨晚什么也没有。”
竹帘噼啪一响。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从巷子深处往巷子口去了,比平时快。
陈翔龙把手从热水里抽出来,拿毛巾擦了擦。他坐在那里,脸朝着门口。盲人墨镜上反射着玻璃门透进来的光。
他把按摩间的床单换了。
用过的毛巾扔进洗衣机。
小推车上的按摩油瓶子一瓶一瓶摆整齐。
摸到有个瓶盖没拧紧,他拧紧了。
摸到推车边缘有块干了的油渍,他拿抹布蹭干净。
做完这些,他坐回前台的椅子上。
下午预约表上只有一个人。苏晴,两点,颈椎。
他等着那个脚步声。
差十分两点,巷子里响了。
不是高跟鞋。是平底鞋,走得不快不慢,脚掌先落地,然后是脚跟——整个脚掌一起落。陈翔龙脸朝门口偏了偏。
竹帘被撩起来。
苏晴站在门口。
米色开衫,白衬衫,深蓝色过膝裙,平底布鞋。
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化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淡淡的花香——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
她看着陈翔龙坐在椅子上,盲人墨镜对着她的方向。
“你知道是我?”
“你的脚步声跟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脚掌先落地。一般人都是脚跟先着地,你是整个脚掌一起落。”
苏晴笑了。“你听了我多久?”
“一年零三个月。”他站起来,手扶着柜台边缘绕出来,推开按摩间的门,侧身让她先进。
苏晴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白大褂,头发梳得整齐,胡子刮过了。一个瞎子能把胡子刮干净,不知道对着镜子练了多少遍。
她脱了开衫搭在椅子上,躺上按摩床。脑袋刚挨到圆孔,肩膀就僵了一下。
陈翔龙站在她头顶。两只手悬在她肩膀上方,手指头微微张开,停了几秒。
然后落下来。
从肩头到脖子,力道不轻不重。按到第三下,他开口了。
“你上周没好好睡觉。”
苏晴的脸埋在圆孔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
“脖子后面这块肌肉比上次硬了三成。要么加班,要么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