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没接话,只是继续揉他的头发。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只有沈霁川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没拧紧的水龙头。
窗外有鸟叫,远处操场上有体育生在训练,哨子声被风吹过来,模模糊糊的。
最后沈霁川自己抬起头,拿袖子擦了把脸,吸了吸鼻子。
他的睫毛沾着泪水,黏成一簇一簇的,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怎么说,几分说不清的媚气。
“陆恒。”
“嗯。”
“我问你个问题。”
“问。”
“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能住二人间。”
这个问题,从这学期开学到现在,他已经问了不下三十遍了。
“下学期。”陆恒说,“申请表已经交了,辅导员说大二开学就能换。两室一厅一卫一厨那种,学校新建的公寓楼。我看了户型图,客厅不大但够用,厨房是开放式的,阳台朝南。”
沈霁川听着,眼睛里亮了一点,但随即又黯下去。
“下学期开学——那他妈还有整整一个暑假。六七十天。你知道一个暑假有多长吗?我一天都受不了了你让我等六七十天?”
“暑假我们可以一起出去。”陆恒说,“挑几个你想去的地方,就我们两个。”
沈霁川愣了愣,抬头看他:“真的?”
“嗯。”
“可是——”他咬了咬下唇,“暑假我得回家。至少得待一阵子。我妈肯定要我回去。两周。最少两周。”
“两周不长。”
“对你不长。”沈霁川的声音又开始变调,“你又不——你就不会有那种感觉。你知不知道我见不到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就像——就像手机剩百分之一的电,还找不到充电器。整个世界都是慌的。你不在我身边,我就觉得什么都不对。吃饭不对,睡觉不对,呼吸都不对。”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睛。
“寒假我就知道了。丽江回来之后,过年在家里待了十天。十天。我每天给你发微信,你有时候回得慢我就盯着屏幕等,等得手心出汗。我妈问我为什么老是看手机,我说等同学消息。她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那十天我瘦了四斤。”
“我没发现你瘦。”
“因为你开学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在家狂吃了三天又吃回来了。笨蛋。”
陆恒沉默了一会儿。
“暑假。你先回家,待两周。然后我去找你,或者你先过来找我。路上顺便看看几个城市。”他想了想,“去成都,然后走川西线,再绕到重庆,最后回学校附近租个短租——这样开学前一周我们就在这边了。不用等到开学当天才见面。”
沈霁川听着,眼泪还在掉,但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你什么时候计划好的?”
“前两天。”
“你都不跟我说——”
“怕你觉得太久,没想好具体的就不敢说。”
沈霁川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很轻。锤完又把手掌贴上去,隔着衣服感受陆恒的体温。
“你这个人真的好烦。”
“嗯。”
“每次我哭得要死要活的,你几句话就让我——让我——”
“让你什么。”
“让我觉得自己很傻。”
“你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