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家。”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睡。就今晚。我爸我妈都睡着了他们不知道的。”他说完就把枕头往陆恒旁边一放,整个人钻进去,侧身面对着陆恒,两只手揪着他睡衣的领口。
“你在紧张什么。”陆恒说。
“我爸跟你聊的时候紧不紧张。”
“还好。”
“你是装的还是真的。”
“真的。”
“为什么。”
陆恒想了想:“因为他是你爸。他对你很重要。所以他也对我很重要。对重要的人不需要假装,真实就够了。”
沈霁川把脸埋进陆恒的胸口,闷闷地说:“你能不能有一天不要说这么有道理的话。你让我觉得我每次无理取闹都很幼稚。”
“你本来就幼稚。”
“——你是不是找打。”
“你打不过我。”
沈霁川在他胸口锤了一拳,不重,锤完就把手贴在那里,感受陆恒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跳得比平时快一点点。就一点点。
“你心跳快了。”沈霁川说。
“嗯。”
“是因为我吗。”
“嗯。”
沈霁川咬着嘴唇笑了。
———
一周后,沈霁川跟着陆恒去了广东。
高铁上沈霁川靠窗坐着,全程没打瞌睡。
不是因为不困——他前一晚兴奋得只睡了四个小时——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去陆恒家。
他要把沿途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记住。
这是去陆恒长大的地方。
这些风景陆恒从小看到大。
他觉得自己在看陆恒的童年。
广东的夏天比杭州还要湿热,一出高铁站热浪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像被人盖了一条热毛巾在脸上。
沈霁川的头发五分钟就潮了,刘海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
“这也太热了。”他用手扇着风。
“习惯就好。”陆恒叫了辆网约车。
陆恒家在珠三角一个经济发达的城市——按这个世界的格局,广东是全国经济龙头之一,高铁网四通八达,从杭州到这里的直达高铁三年前就开通了,四小时二十分钟的车程。
城市面貌很好,道路宽敞整洁,路两旁的棕榈树被海风吹得摇来摇去,空气里有淡淡的咸腥味。
沈霁川在车后座偷偷深呼吸了好几次。紧张。
陆恒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的那种握。
沈霁川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然后又抬头看陆恒。陆恒目视前方,表情如常。好像他只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你就不怕司机看到。”
“车窗贴了膜。外面看不到里面。”
“那你就不怕我紧张到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