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沉默了几分钟,叫了他爸一起来听。
他爸问了一堆问题: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认识多久了、家在哪里、以后怎么打算。
陆恒一条一条回答了。
最后他爸说了一句话。
“你要是觉得他能让你过得比现在好,那我没什么意见。但你们得回来一趟,我要亲眼看看。”
跟沈霁川爸爸的反应如出一辙。
两位父亲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家庭、不同的性格背景下,面对同样的事情,说了几乎一样的话。
不是因为巧合——是因为他们都爱自己的孩子,而且他们都从孩子嘴里听到过一个同样的名字。
那个名字在他们各自的描述里,都是一个“可靠”、“稳重”、“会照顾人”的形象。
———
暑假第十天,陆恒从广东来了杭州。
沈霁川在高铁站接他,远远看到陆恒从出站口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差点当着几百个人的面扑上去。
最后忍住了,只走快了几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陆恒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下面是条卡其色休闲裤,看起来比在学校的时候成熟了一点,但那双眼睛还是跟之前一样,淡淡的,稳稳的,看着他的时候好像全世界都可以慢下来。
“黑了。”沈霁川说。
“你白了。”
“我天天在家闷着当然白——”他伸手想要帮陆恒拿行李,陆恒已经把行李箱换到了另一只手,空出来的那只手很自然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就一下。在人群里。
沈霁川的耳朵尖红了。
沈霁川家住在杭州城西一个老小区,房子不算大,三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
沈维钧和周韵都在家里等着。
陆恒进门的时候,周韵第一反应是——这男孩比视频里看着更高也更精神。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精神,是一种很沉稳的精神,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不像个刚满二十的年轻人,倒像三十岁男人那种从容。
“叔叔阿姨好。”陆恒微微欠了欠身,“打扰了。”
沈维钧点了点头,指了指沙发:“坐。”
然后就是一场——怎么说——不算面试的面试。
沈维钧问了陆恒一些基本情况:学什么专业、以后有什么打算、家里做什么的。
陆恒一一回答了,语气不卑不亢,不刻意讨好也不紧张拘谨。
中途周韵端了水果上来,陆恒接过去的时候说了句“谢谢阿姨”,顺手把果盘往沈霁川那边推了一下——因为沈霁川一直在偷吃车厘子他看到了。
周韵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后来她在厨房偷偷跟沈维钧说:“那个小陆,孩子吃东西的时候他帮他推了一下果盘。你没看见。他推得很自然,自己都没意识到。”沈维钧没说话,但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主动给陆恒夹了一筷子菜。
这个信号太明确了。沈霁川在饭桌上差点哭出来。
吃完饭陆恒主动去洗碗,沈维钧说你是客人不用洗。
陆恒说应该的。
周韵在旁边帮腔说让人家洗嘛又不是外人。
沈霁川听到“不是外人”三个字,直接趴到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
当天晚上,陆恒睡客房。沈霁川睡自己房间。
凌晨一点,沈霁川抱着枕头溜进客房,把陆恒推醒了。
“你干嘛。”
“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