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脸开始红——不是慢慢红的,是像被人泼了红墨水一样唰地一下从脖子根烧到发际线。
“你——你你你——”他“你”了半天没“你”出下文,最后双手捂住脸倒回沙发上,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你犯规!!你不按套路出牌!!”
陆恒伸手把他的腿按住:“别蹬,楼下还有人。”
“我不管!!你怎么能在我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做这种事!!我的初吻——也不对,不是嘴巴是额头——但也是——”他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眼角含着生理性的水光,“你再说一遍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因为你想让我亲。”
“我想让你亲你就亲啊。那我以后想让你亲你就得亲。我一天到晚都想让你亲你是不是一天到晚都得亲我。”
“可以考虑。”
沈霁川把抱枕抽出来砸他。陆恒接住了。
“你这个人。”沈霁川坐起来,头发被沙发垫蹭得乱七八糟,眼眶还是红的,但笑得收不住,“你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你永远认真的。我说什么是开玩笑,什么是认真的,你全都分得清。我刚才说让你亲我,我自己都分不清是开玩笑还是真想要——”
“你想要。”陆恒说。
沈霁川又哑巴了。他看着陆恒,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头靠回他肩上。
“对,”他说,“我想要。”
凌晨两点多,沈霁川终于困了。
他洗漱的时候在浴室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眼睛微微肿着,嘴唇因为刚才咬太多次有点发红,头发乱糟糟的。
但看起来很——开心。
不是“今天考试得了高分”的那种开心,是“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最珍贵的方式爱着”的那种开心。
陆恒已经在床上躺下了,给他留了靠墙那半边。
灯关了,窗帘透进来淡淡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块模糊的长方形。
沈霁川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陆恒旁边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陆恒。”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你能抱着我睡吗。就今晚。明天我就走了。”
陆恒翻过身,手臂横过来搭在他腰上,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沈霁川整个人被裹进陆恒的体温里,后脑勺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不快不慢,稳得像钟摆。
沈霁川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弯起嘴角。
他觉得自己回到了丽江那个夜晚。不是时间倒流——是他的心,在同一片温度里重新活了过来。
———
第二天上午,高铁站。
沈霁川背着书包站在安检口旁边,看着陆恒。
旁边人来人往,广播里在播报检票信息,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跑过,有人抱着孩子在拍照留念。
在这种乱糟糟的环境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没什么表情——但沈霁川的眼眶已经红了。
“两周。”陆恒说。
“嗯。”
“微信联系。”
“嗯。”
“别在外面哭。人多。”
“我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