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角有水。”
“那是汗。今天三十四度。”
陆恒抬手,用拇指在他眼角蹭了一下。动作极其自然,从外面看起来就像好兄弟之间帮忙擦个汗。
“车到了我就给你发消息。”沈霁川吸了吸鼻子,“你后天回家也给我发。”
“好。”
沈霁川转身过了安检,走出去大概十米,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恒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的方向。
沈霁川冲他挥了挥手。
陆恒点了点头。
上了高铁之后沈霁川找到位置坐下来,把头靠在车窗上。
窗外的城市风景开始往后退,越来越快。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陆恒的聊天界面,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了又打,最后发了四个字加一个表情。
“想你了??”
发完之后他自己先笑了。才分开十分钟就说想,也太夸张了。但手指还是放在屏幕上等着。
三十秒后,消息来了。
“??”
就一个表情。
沈霁川盯着那个猪头表情看了半天,然后直接把手机扣在腿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这个人。
这个人为什么连发个表情都让他心跳加速。
———
高铁到站的时候是下午一点。
沈霁川的爸爸沈维钧在出站口等他,远远看到儿子就举了举手。
沈霁川走过去叫了声“爸”,沈维钧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沈维钧是那种典型的中国父亲,爱都在行动里,嘴上永远不表达。
妈妈周韵就不同了,在家里等着,沈霁川一进门她就从厨房冲出来,围着他转了三个圈:“瘦了!黑了!学校食堂是不是太难吃!”
“没有瘦没有黑,妈你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那你说你为什么瘦了黑了。”
“——行我瘦了我黑了。妈你做了什么菜好香。”
回到家之后的前三天,沈霁川过得很平静。
睡自己房间,吃妈妈做的饭,陪爸爸在小区里散步,偶尔跟陆恒发微信。
但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一股越来越强的躁动——他有一件事必须做,而且必须在开学之前做完。
第三天晚上,吃完饭之后,沈霁川帮周韵洗了碗。
洗完之后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擦灶台的妈妈和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的爸爸。
“爸,妈。”他的声音有点紧,“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你们先别——先别激动。”
周韵放下抹布转过头,沈维钧放下了茶杯。
客厅的灯光很亮,电视开着但静了音,画面无声地闪动,映在沈维钧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沈霁川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攥着T恤的下摆——上次这么紧张地站在爸妈面前还是小学六年级因为考了五十八分不敢拿试卷出来签字。
“爸,妈——”他开口,嗓子发干,“我不想骗你们。”
然后他把一切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