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太远。
土太旱。
庄稼全死了。
哭声还在继续。
周云的目光从田地移到了营地边缘,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是那只小白虎。
它没有和族人蹲在一起哭。
它独自蹲在田地最东边的角落里,蹲在一棵枯死的作物旁边。
红铃鐺垂在胸前,沾了泥。
它的右爪里攥著一块锋利的石片。
石片的刃口抵在它左腕內侧。
它在割自己的手腕。
鲜红的血从伤口涌出来,顺著它的爪子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它用另一只爪子把血往土里按,一下一下地按,像是在给土地餵水。
血浸进乾裂的泥土中,留下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但那点血浸不了多深。
土太干了。
血渗下去一寸就被吸乾了,湿痕转瞬即逝,泥土重新变回灰白色。
小白虎又割了一刀。
更多的血涌出来。
它的脸色已经白了,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身体在微微发颤。
但它没有停手。它低著头,一刀一刀地割,一滴一滴地挤,把自己的血餵给脚下那棵已经死透了的庄稼。
它还不明白那棵庄稼已经救不活了。
或许它明白。
只是除了这个,它想不到別的办法了。
周云迈步上前。
“別割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呜咽声中清清楚楚地传了过去。
小白虎浑身一震。
它猛地抬起头,看见周云正朝它走来。
那双圆圆的虎眼立刻充满了警惕。
它丟掉石片,弓起身子,朝周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齜牙。
是真正的威胁。
是拼命的架势。
它把自己挡在那棵枯死的庄稼前面,浑身的毛炸开,鲜血还在从左腕不断地淌下来,滴在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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