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同天河倒灌,疯狂地砸向这片十万大山的深处。
狂风在茂密的古木间呼啸,粗壮的枝干像是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鬼影。
没有月光,没有星辰,只有时不时劈裂天际的闪电,才能短暂地照亮这片被雨水淹没的绝望之地。
泥泞的斜坡上,一只白皙但布满细小划痕的手死死地扒住了一截裸露在外的树根。
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深深抠进了浸透了雨水的烂泥里,原本修剪圆润的指甲边缘已经劈裂,渗出丝丝血迹,却很快被无情的雨水冲刷干净。
“呼……呼……”
急促而微弱的喘息声从风雨中传来。锦清凝艰难地将自己的身体从泥坑里拖拽上来。
她原本是一头精心打理柔顺如瀑的黑长青丝,此刻却被雨水和泥浆糊成了一绺一绺,狼狈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身上那件为了掩人耳目而特意换上的粗布灰衣,早就被树枝刮破了多处,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夺走她体内所剩无几的热量。
多日来的御剑奔逃,早已让她的灵力消耗殆尽。
太冷了。
刺骨的寒意像是有千万根细针,顺着她被雨水浸透的衣服扎进骨髓里。
锦清凝颤抖着站起身,小腿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奔袭和紧绷而发出不受控制的痉挛。
但她不能停下。
只要她稍微放缓脚步,家族那些为了将她这个“极品至阴炉鼎”包装好、献给上界以换取恩典的长老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
她觉醒了单品水灵根,自幼努力修炼,修得筑基大圆满。在外人看来是何等耀眼的天赋,她也自认为不输上界神女。
这份资质,凭什么要被抹去名字,用她的天赋、她的身体、她苦修而来的本源,做别人大道路上的踏脚石,沦为供人采补的玩物?
凭什么?
这三个字在过去逃亡的十几个日夜里,无数次支撑着她从死亡的边缘爬起来。
她宁愿死在这十万大山被野兽分食,也绝不去那个什么上界神域,像个物件一样张开双腿摇尾乞怜。
“咔嚓!”
一道惨白的闪电猛地撕裂了夜空。
锦清凝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杏眼中满是警惕的惊惧。
就在那刺目的白光照亮前路的一瞬,她的视线捕捉到了右前方十步开外的一团异样的阴影。
那不是树干,也不是倒伏的岩石。
是一个人。
锦清凝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本能的恐惧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脚下发软,几乎要重新跌回泥坑里。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湿透的衣角——那是她从小到大紧张时改不掉的习惯。
修仙界的荒山野岭,暴雨之夜,一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
理智在她脑海中疯狂叫嚣着:快走!
绕开他!
如果是家族派来的追兵呢?
如果是杀人越货的邪修呢?
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对于现在灵力接近干涸、自身难保同是还是极品炉鼎体质的她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控风险。
锦清凝咬紧了下唇,原本自然的粉桃色唇瓣此刻被咬得毫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