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了一眼,眼中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那个小辈的死活对她来说确实无关紧要。
但是影响了她寻子的进度这件事就需要一个说法。
『严象。』柳眉收回目光,眼睛重新落在严象身上,语气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本宫虽然不在乎那个小辈。但你若是不拿出个缘由来,休怪本宫也肆意妄为一番。』
严象直起了腰。
他的右手从身后把玉册重新取了出来,握在身前。
一千八百年了。
他筑基了一千八百年,穷尽一生参悟灵力振动的本质,将金丹巅峰的境界推演到了人类所能触及的极限。
但星云尊者,始终是他头顶的那片天。
他从未和星云尊者动过手。
『正好。』严象说,嘴角带着一丝真切的笑意,『如今在下已有传人,风烛残年之际,还能与尊者倾力一战,真乃人生大幸啊。』
他把玉册在掌中转了一圈,目光与柳眉对视。
『我倒是要看看穷尽一生心血,到底与尊者还有多大差距。』
峰顶。阵法光膜内。
柳平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他的母亲。
银白色宫装长裙,乌黑的长发,唇角的美人痣。
六年了。
六年来他每天抬头看天上那颗紫金色的光团,确认她还活着。
而此刻她就在那里,就在头顶的天空中,距离他不到一里路。
他张开嘴想喊。声音被阵法吞没了。
柳平猛地伸手去摸胸口——传音符。
严象方才给他开了传音符让他能听到声音,那这个符应该是双向的。
他把灵力灌入传音符中,拼命往里面送。
"先生!先生!那是我娘亲!别打了!先生!"
传音符没有回应。他又灌了一次灵力,声音都嘶哑了:"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先生!"
严象站在虚空中,玉册握在身前,面朝柳眉。
他的左耳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任何回应。
传音符依然只保持着单向的功能——严象那边的声音能传给柳平,柳平的声音传不到严象那里。
柳平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透过阵法光膜,他能清楚地看到虚空中对峙的两个身影——银白色长裙的母亲,月白色长衫的先生。
一个是他六年来日日思念的至亲,一个是三个月来教书育人的恩人。
『唉,又耽误我事情。』
柳眉的声音慵懒到了极点,带着一股被打扰了的不耐。
她站在虚空中,银白色宫装长裙的裙摆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星纱披肩在身后舒展着,上面的紫金色光点随着呼吸脉动。
她抬起右手,葱白的玉指朝严象的方向勾了一下。
『你来吧。』
严象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沉了三寸,双脚踏定,左手一翻,一道灿金色的八卦阵图从他脚下的虚空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