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图径三丈有余,八方卦位各有灵光流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依次亮起。
那卷翠绿玉册再次在他身前解体,数十枚翠色玉简飞散而出,环绕在他身周形成了三层旋转的轨道,内圈快外圈慢,每一枚玉简上的纹路都在急速流转。
峰顶传来一阵沉闷的崩裂声。
柳平透过阵法光膜往外看去——藏书楼的四根青玉柱从建筑的框架中拔地而起,竹木结构的楼阁在失去支撑后轰然坍塌。
四根通体翠绿的青玉柱冲天而起,在飞升的过程中急速膨胀拉伸,从一人合抱变成十丈粗细,从两层楼高变成百丈参天,最终化作四柄碧绿的参天巨剑,剑尖朝天,悬浮在严象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四剑一立,星空之力被牵引了下来。
漆黑的天穹上,无数细如银针的星光从四面八方朝着四柄巨剑的剑尖汇聚,形成了四道肉眼可见的银白色光柱。
紧接着,五尊古铜色的鼎从严象的储物法器中飞出。
每一尊鼎都有半人高,鼎身上铸着不同的纹路——木纹、火纹、土纹、金纹、水纹。
五鼎分居五方,各自落入对应的方位,鼎口朝天。
五鼎落位的一瞬间,方圆十万里的大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地脉之中的灵力被五鼎同时牵引,从地下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化作五色的光流灌入五尊铜鼎之中。
最后,严象双手结印,口中无声地念动法诀。
四柄巨剑之间,五鼎之间,无数灵力的丝线交织成网,然后在他身侧的虚空中,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凝聚成形——地之厚重、水之柔韧、火之暴烈、风之锋利。
地水火风四气翻涌盘旋,在严象身侧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
柳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她的身体姿态从先前的慵懒中挺直了一分,下垂的右手重新抬起来,玉指轻轻弹了弹披肩的边角。
『有意思。』她开口了,嗓音里多了一层兴味,『金丹还能像你这样。严象,你可真是了不起啊。』
她的左手抬起,掌心朝外,一道紫金色的灵力光波从掌心射出,直取严象面门。
严象右手一挥,外圈的三枚玉简同时旋转偏转了角度,三道翠绿的光幕在他身前交叠成盾。
紫金光波撞上翠绿光幕的一瞬间,方圆里许的空气同时被挤压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凝实气墙,气墙碎裂时发出了雷鸣般的巨响。
严象的身形往后滑退了三丈,但双脚稳稳踏在八卦阵图上,没有乱。
他反手一推,五鼎中灌满的地气化作五道光流射向柳眉,同时四柄巨剑汇聚的星空之力从四个方向以剑气的形态席卷而来。
九道攻击从不同角度同时轰向柳眉所在的位置。
柳眉的身形在虚空中纹丝未动。
她连续点出数十道紫金色的灵力弹指,每一道都精准地击碎了一道攻击。
两人来回交手数十个回合,攻防之间竟短时间分不出胜负。
严象的地水火风四气不断翻涌重组,配合玉简阵列的变幻和四柄巨剑的轮转斩击,打出了远超金丹巅峰应有水准的攻击密度。
柳眉也只是用最基础的灵力波动在应对,但她每一击的力量都浑厚到了骇人的地步,金丹巅峰的极限在她这里只是随手而为。
方圆百里的云层早已被冲击波荡涤一空,下方的山脉裸露在夜空之下,山体上的树木草石被两人交战的余波摧折了大片。
十万里的地气通过五鼎源源不断地涌入严象体内,四柄巨剑汇聚的星空之力也在持续灌注。
他的身体成了天地之间的一个枢纽,上承星力下接地脉,维持着远超本身丹田容量的恐怖灵力输出。
柳眉停下了攻击。
她悬浮在虚空中,银白色宫装长裙在灵力余波中微微飘荡,一头乌黑长发被气流吹得向后飞扬。
她的眼睛注视着对面那个被地水火风和翠色玉简环绕的月白身影,嘴唇弯了弯。
『本宫是个爱才的。』她说,声音穿过两人之间翻涌的灵力风暴,清清楚楚地传入严象的耳中,也传入了峰顶阵法中柳平的耳中,『严象,我知道你不是权力美色可以打动的人。你若肯为本宫做事,本宫与你一起研究星云之力,如何?』
严象站在八卦阵图上,地水火风四气在他身侧翻涌不休,数十枚玉简的轨道旋转不停。
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了——维持这种规模的天地之力输入对他的身体负荷极大。
但他的面容平静,嘴角甚至还挂常有的淡笑。
『多说无益。幻尊请开星云吧。』
柳眉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含着春意的媚眼中闪过了一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