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只手拎着一只三层的紫檀木食盒,另一只手随意搭在食盒的提梁上,指甲上嫣红的丹蔻和紫檀的深色相得益彰。
藏书阁一层原本散在各排书架之间的几十个青衣弟子,此刻已经跪了满满一地。
有的额头贴着白玉地面,有的干脆连头都不敢抬,只把书搂在怀里瑟瑟发抖。
稍远一些的书架后头,几个原本坐在书桌前抄录典籍的筑基真人也早已弃了笔墨,跪伏在自己的座位旁,姿态之低连一位在朝堂上跪见君王都不为过。
一整层大厅里,唯独柳平一个人还坐在东侧的窗边书桌前,愣愣地看着门口那道走进来的紫色身影。
柳眉的凤目扫了一圈跪伏的众人,视线在门口的周长老身上停了不到半息,唇角连一个多余的弧度都没有。
"起吧。"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连吩咐都懒得多说一句的疏离,"本宫今日不是来查藏书阁的。"
周长老不敢起身。他保持着额头贴地的姿势,声音发着抖:"教、教主体恤,属下不敢起来。"
柳眉没接他的话。她连正眼都没赏这位筑基巅峰的老长老一个,紫红色细跟在白玉地面上敲出一声"哒",径直朝着东侧窗边的方向走了过来。
柳平赶紧站了起来,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垂在了身侧。
柳眉走到他的书桌前面,凤目里那种冷淡的疏离在触到柳平面容的瞬间便融化了个干净,唇角弯出了那种熟悉的甜腻笑意,涂着深红色口红的丰满嘴唇微微翘着。
她把手里那只紫檀木食盒往柳平面前的书桌上一放,另一只手抬起,葱白纤长的指尖点了点他的脸颊。
"平儿。"她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从那种带着威压的清冷换成了慵懒黏软的调子,尾音都拖着甜味,"娘亲叫你去膳房用饭,你倒好,连个人影都没有。宫女找了半天才知道你跑到这里来了。"
"平儿"两个字一出,藏书阁里刚才还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弟子们,纷纷偷偷抬起了眼皮,视线齐刷刷落在了那个原本被他们当成外来散修的少年身上。
跪在门口的周长老听到那声"平儿"的时候,整个人肩膀猛地一颤,抬眼往柳平的方向瞄了一眼,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又把头低了下去,一层细密的冷汗从他花白的鬓角冒出来。
他刚才那句"练气期,没有引荐,没有令牌,一步都上不去"还在耳朵里响着,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根根扎在自己脖子上的针。
柳眉根本没管周围那些偷看的视线,她拉开了一张椅子,紫色长裙的裙摆在她坐下的瞬间轻轻扫过白玉地面,一双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美腿在裙摆开衩处交叠了一下,紫红色高跟鞋的鞋尖悬在书桌下方轻轻晃了晃。
她把紫檀食盒的三层盖子挨个揭开,一股混合了灵米、灵禽和几味炖汤的香气在整个藏书阁的一角散开。
"娘亲。"柳平压低了声音,视线不敢乱看,"别在这儿。"
"别在这儿什么?"柳眉挑了挑眉,凤目弯得像月牙,"平儿是嫌娘亲丢人?"
"不是……"柳平的耳朵尖已经开始烧了,"是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怎么了?"她伸出葱白的玉手拈起一双紫檀镶银的筷子,从最上一层的白瓷小碟里夹了一块酥皮灵鹅的胸脯肉,直接往柳平的嘴边送,"这些人看不看,跟娘亲给平儿喂饭有什么关系。张嘴。"
"娘亲——"柳平后退了半寸,头往侧面偏了偏,"我自己能吃。"
柳眉手里那块灵鹅肉还悬在他嘴边,热气袅袅地飘着。她的凤目垂下来看着他,语气软了半分:"张嘴。娘亲喂平儿一口。就一口。"
柳平心里的抗拒又败给了那种黏软的调子。
他偷眼往旁边看了一眼——藏书阁里的弟子和长老们虽然还跪着,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明显都竖着耳朵在听。
他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微微张开了嘴。
柳眉的筷子极其熟练地把那块灵鹅肉送了进去。
肉入口的一瞬间,柳平愣了。
汤汁的鲜甜混着酥皮的香脆在他舌头上炸开,跟她之前熬的那些墨绿色臭水沟灵药汤完全是两回事。
他嚼了两口,咽了下去。
"好不好吃?"柳眉又夹了一块,这回是清蒸的灵鱼腹肉。
"……好吃。"柳平闷声答。
"那就多吃点。"她的筷子一下比一下勤,从紫檀食盒的三层里挨着夹,灵鱼、灵鹅、蒸得晶莹剔透的灵米团子,还有一小碟切得薄如蝉翼的灵参片,一样样往柳平的嘴边送。
她的手腕转得极稳,紫檀的筷尖夹起食物往柳平嘴边送的时候,那对紫色古装长裙下高耸丰硕的豪乳随着她前倾的动作在胸口轻轻晃了两下,深邃的乳沟在立领下若隐若现。
柳平被她喂得停不下嘴。
他一开始还端着"这么多人在看"的窘迫,可柳眉那双凤目笑吟吟地盯着他,每一次筷子送过来他都得张嘴接下,几个来回下来他连羞耻都顾不上了,只顾着咽。
一块灵鱼腹肉送过来时,柳眉的手腕故意抖了一下。
柳平的嘴还没合上,一小滴带着葱花的鲜汤汁便顺着他的嘴角滑了下来,在他的下巴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