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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掌心写了一个棠（第2页）

苏念棠把炭笔递给她：“上次学了‘一口酥’，‘酥’字最难，你练了好几遍才写对。还记得吗？”

楚茯苓接过笔，在纸上写下“一口酥”。方方正正，笔画利落。

苏念棠歪着头看了看，点头：“不错。今天的字难一点。”

她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棠。

“这是我的‘棠’。”苏念棠指着纸说，“苏念棠的棠。”

楚茯苓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苏念棠把纸翻过来，在空白面重新写了一遍。这一次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她写完，把笔搁下，指着那个字让楚茯苓看：“记住了吗？”

楚茯苓低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苏念棠笑了一下。她把炭笔重新塞回楚茯苓手里。

“来，我带着你写一遍。”

她握住了楚茯苓的手。

楚茯苓的手比苏念棠大一圈，指节分明，掌心有厚厚的茧。苏念棠的手包不住她的，只能握住三根手指，像牵着一个很大很大的孩子。

炭笔在纸上移动。苏念棠握着楚茯苓的手，一笔一笔，慢慢写。

楚茯苓的手很稳，比苏念棠还稳。但苏念棠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楚茯苓从来不紧张。是另一种抖。

像水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苏念棠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落在楚茯苓的手背上。

楚茯苓没有看字。她在看苏念棠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指甲边缘的一点墨迹，无名指上一道浅浅的疤。

横、竖、撇、捺——

“棠”字写完了。

不是很好看。笔画有粗有细，转折处有点歪，但确实是一个完整的“棠”。

苏念棠松开手，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第一次写，能写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楚茯苓低头看着纸上的字。

苏念棠忽然说：“再用手指写一遍。在我掌心上。”

她把手伸到楚茯苓面前，掌心朝上。

楚茯苓看着那只手。

白，小，掌心薄薄的茧，指腹有墨迹。苏念棠的手一直微微发凉，但掌心的温度比指尖暖一点——因为刚才握了太久的笔。

楚茯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落在苏念棠的掌心里。

她慢慢地写。

一竖。指尖划过掌心的纹路，苏念棠的手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收回。一点。指腹的触感像在触碰一片很薄的纸。两点、三点。一横、一折。

楚茯苓的指腹很粗糙，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刮过苏念棠的掌心，有一点点痒。苏念棠咬住嘴唇，没动。

写完了。

楚茯苓的手指停在苏念棠掌心的最下端，没有立刻收回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然后楚茯苓把手收了回去。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刚才写过“棠”的那根食指，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她把手掌合拢，五指收紧，贴在胸口。

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攥住。不让它跑掉。

苏念棠看着她的动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