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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得及（第7页）

青衣女子一边上药一边说话。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隔壁的人。

"你命大。周谨要是再往左看一眼，就看见你的编号了。"

楚茯苓没有说话。

"碧落宫的人天亮前会来接你。宫主说了，你这种人不收，但——"青衣女子顿了一下，"这次破例。"

楚茯苓还是没有说话。她在数。数自己还能活多久。数苏念棠在密道里走了多远。数周谨那句"已经清除"能瞒多久。

数到最后，她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握刀——刀被青衣女子放在床边。是攥纸条。

纸条还在。被血浸透了半边，干了之后变得硬邦邦的，边缘卷起来。字迹模糊了，但"一口"两个字还在。

她把纸条贴在胸口上。密令曾经放过那里。

现在密令没了。只有一口酥。

三天后。苏念棠站在苏家宅院的废墟前。

天还没亮。雾很大，跟两年前她在海上第一次见到楚茯苓那天一样的雾。

她没有穿孝服。没有哭。没有烧纸钱。她只是站在那棵被烧焦了一半的海棠树前，仰头看着那些焦黑的花苞。

青葙站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在雾里晕开，照不亮多大一片。

"青葙。"

"在。"

"你说——"苏念棠的声音很轻。"她还活着吗？"

青葙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活着"，她拿不出证据。说"死了"，她又无法确认。

苏念棠等了很久。然后她自己回答了。

"算了。不用回答。"

她的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油纸包。是昨天让青葙去买的一口酥。她本来打算放在废墟上——如果楚茯苓还活着，如果楚茯苓会回来，如果楚茯苓还记得一口酥的味道。

但她没有放。

她把油纸包塞回了袖子里。

转身。走。

雾在她的背后合拢，把那棵半焦的海棠树吞没了。

谁也看不见——在废墟的西北角，在那些焦木碎瓦的下面，有一小片被压平的海棠花瓣。不是今天被火烧焦的那种。是灯会那天，从树枝上自然落下的。粉色，边缘有一点褐，被夹在一张写着"一口酥"的纸条里。

纸条不见了。被一只手带走了。

花瓣留在了废墟里。被雾覆盖。被风吹起。

飘到了青石板上。落在苏念棠刚才站过的地方。

苏念棠没有看见。

她走了。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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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终**

*下一卷预告：苏念棠开始在二叔眼皮底下扮演废柴侄女。而每天深夜，西厢房的屋顶上，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她每晚都来。苏念棠不知道。但窗台上的外衫，第二天总会被叠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