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钢厂旧宿舍区十四號楼,地下室內配电箱后面的暗格。”
江恆说完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他上辈子做记者的时候,在没有完成的调查里最后接触到的一条线索。
所以,他比原计划提前了六年,把这道难题给解决了。
“陈翔,开车。”
江恆转过头看著坐在驾驶位上的伙伴,低声吩咐道。
“要去哪儿?回工作室吗?”
陈翔问道。
“不,去三钢厂。”
江恆看著窗外出神。
“去看看那些为了真相等待了一生的人。”
汽车行驶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
江城的秋景此时显得有些淒清。
两旁平房的墙上到处都是红色的“拆”字。
这就是高天雄留给这个城市的创伤。
车子一到厂区门口,就看到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厂办公楼涌去。
“恆哥,你看!”
陈翔指著窗外。
厂办的大喇叭里,平时只有天气预报和会议通知,现在却重播起了江恆刚才在酒店发布会上的內容。
这是一名退休的老广播员,在混乱中闯入了广播室,把真实的新闻传播到了每一个车间和每一家职工宿舍。
“江恆,你听见了吗?”
姜凝小声问道。
整个三钢厂上空的空气,在死一般的沉寂之后,又好像被重新点燃了。
这就是希望的声音。
江恆下车后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有一双双长满了老茧的手伸过来。
没有人拥挤,也没有人吵闹。
满脸皱纹的老工人只是默默地递给他一瓶水,或者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记者辛苦了。”
“江记者,谢谢你。”
朴素的话比任何奖盃都要沉重。
看著他们的样子,江恆心中的復仇之火,此时也变成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仅仅是个开头。
高天雄倒了,刘德贵也要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