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喉咙动了一下。
“附近……可能没有刀削麵。”他声音有点涩。
“那就跑远点找。”苏名看著他,“北京总有山西人开的麵馆。”
李长风重重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多放醋?放多少?”
苏名想了想:“把人家的醋瓶子端过来。”
李长风没再说话,拉开门大步往外走。
老赵站在原地,看著苏名的侧脸。
这小子眼眶没红,手也没抖,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平常小事。但老赵在江大保卫处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嘴上不说心里疼的年轻人。
“苏名。”老赵开口。
“嗯。”
“老枪的事……”
苏名攥著布料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就一下,然后又鬆开了。
“赵叔。”苏名偏过头,“我口袋里有个塑胶袋,帮我拿出来。”
老赵伸手去摸苏名右手攥著的那团布料,苏名终於鬆开了手指,五个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掌心全是汗。
老赵从布里把u盘和塑胶袋分开,u盘放回床头柜,塑胶袋递给苏名。
苏名单手打开塑胶袋,从里面掏出一叠被血水泡得发皱的纸幣和一个小本子。
他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著一笔一笔的帐。
“赵叔,这里面有个地址,山西的。”苏名用右手举著本子,“七百三十二块六毛,帮我寄回去。”
老赵接过本子,手一沉。
不是本子重,是这几页纸太重了。
“还有三笔外债要收。”苏名靠回枕头上,声音低了下去,“唐人街小王欠他三十块,老黄欠他两包泡麵,阿强欠他二十块看风水的钱。”
老赵翻著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被水泡模糊了,但每一笔帐后面都端端正正地写著日期。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妈的身体不知道好不好。”
老赵把本子合上了。
他没说话,但保温杯的盖子被他拧得嘎吱嘎吱响。
“我来办。”老赵声音沙哑,“泡麵和钱,一笔都不会少他的。”
苏名点了一下头,闭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著。
过了不知道多久,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不是李长风。
白髮老將军站在门口,身上还是那件旧军大衣,扣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颗。他身后没有参谋,没有隨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