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好像……已经回不去了。
里昂和艾什莉终于穿过最后一条布满机关的回廊,推开一扇沉重的橡木门,踏进一片相对安全的废弃礼拜堂废墟。
这里曾是城堡的祈祷区,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和倾倒的烛台,月光从破损的穹顶漏下来,洒在布满灰尘的石板上,形成斑驳的光斑。
空气里没有腐臭,只有陈年的蜡烛味和淡淡的潮湿。
里昂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红9的枪管已经磨得发烫,弹夹只剩半数子弹,皮夹克袖口被撕裂,肩膀处的擦伤还在渗血。
他皱眉,从腰间摸出最后一块急救绷带,粗糙地缠在手臂上。
“这里暂时安全。”他低声说,声音带着疲惫却仍旧可靠,“丧尸和异教徒的巡逻路线我记住了,这片区域已经被我们清空过一次,不会再有大规模袭击。”
他走向礼拜堂侧面一间半塌的储藏室,里面散落着一些从尸体上搜刮来的弹药箱、扳手和油布。
他蹲下身,开始拆解红9,检查膛线磨损程度,指尖熟练地擦拭枪管,动作沉稳而专注。
艾什莉站在他身后几步远,宽大的黑色修士长袍裹住全身,把那件情趣婚纱彻底藏在阴影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赤足,脚底已经被石子磨出几道细小的血痕,却感觉不到疼。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里昂的背影,又迅速移开,像在回避什么。
“里昂……”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风过残烛,“你在这里测试装备吧。我……我想四处逛一下,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里昂头也没抬,手里正把一枚子弹压进弹夹,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他顿了顿,抬头看她一眼。
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却很快被理智压下。
“这片区域我确认过,没活着的敌人了。丧尸的尸体都在外面腐烂,异教徒的巡逻队也被我们引开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去吧,但别走太远。听到任何动静,立刻回来。”
艾什莉点点头,唇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嗯……我很快就回来。”
她转身,宽大的袍袖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黑影,赤足踩着冰冷的石板,悄无声息地离开测试屋。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只剩里昂一个人在烛光里擦拭枪管,专注得像要把所有不安都压进金属的纹路里。
艾什莉走出礼拜堂,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没有目的,却又目的明确。
她在找他。
那个两米六的庞然大物,那个每次出现都像末日碾压一切的暴君。
她穿过一条条荒废的回廊,推开一扇扇半掩的门,赤足踩过碎石和干涸的血迹。
长袍下摆被风掀起,偶尔露出婚纱的薄纱边缘,像雪白的秘密在黑暗里一闪而过。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期待什么——是恐惧?
是羞耻?
还是……更深层的、无法言说的渴望。
她找了很久。
走廊、空厅、崩塌的楼梯、布满灰尘的祈祷间……到处都没有那熟悉的、压迫到窒息的脚步声。
艾什莉停在一扇破碎的彩窗前,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轻颤。
“……找不到……”
她喃喃自语,声音细碎得像要碎掉。
“也许……他走了……也许他根本不记得我……”
心底涌起一丝空落落的酸涩,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她咬住下唇,转身准备往回走。
就在那一刻。
轰。
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脚步声,从身后极远处传来。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