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里斯没说话。
“不过比上个月强。”密肯把胸甲扔还给他,“接著试。”
威里斯把那块胸甲放在架子上,从废铁堆里又挑了一块料。他不急。打鎧甲比打剑累得多,一套胸甲要反覆锻打几十次,烧了打,打了烧,矫正弧度,打磨边缘,铆接皮带。他每天收工后多干一个时辰,专门练鎧甲。密肯有时候在旁边看,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会说一两句,不在的时候威里斯自己琢磨。
威里斯开始打听瓦雷利亚钢。
不是直接问——他一个铁匠学徒,问瓦雷利亚钢太奇怪了。他只是听,听別人说话,从对话里捡有用的信息。
老奶妈有时候讲古,讲她奶奶讲过的故事。那个骑士——高个邓肯爵士——用过一把瓦雷利亚钢剑吗?老奶妈说不知道。“我奶奶没提过剑的事。她只说他很高,很沉默,对她很好。”
威里斯没追问。
琼恩从鲁温学士那里借书的时候,威里斯让他帮忙留意关於瓦雷利亚钢的內容。琼恩翻了几本,说“书里写的不多,只说那是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技艺,用龙焰锻造,里面掺了魔法。失传了。”
“没有別的了?”
“鲁温学士说学城有一些记录,但不让人看。”
威里斯记住了。学城。旧镇。
有一次,一个白港来的商人在铁匠铺歇脚,密肯请他喝了一杯麦酒。商人喝多了,话也多,聊起南方的见闻。他说君临的贵族们有钱没处花,一把瓦雷利亚钢匕首能卖一千金龙,还买不到。
“一千金龙?”密肯哼了一声,“那玩意儿咱们打不出来。”
商人笑了。“你们北境当然打不出来。那得用龙焰。”
密肯没接话。等商人走了,他对威里斯说了一句:“瓦雷利亚钢的事,別想了。史塔克大人那把寒冰,几千年了,还是锋利如初。那不是咱们能碰的东西。”
威里斯没说话,但他在心里记下了。一千金龙。学城有记录。龙焰锻造。
训练场上,威里斯的剑术也变了。
他的力气大了,速度也快了,但席奥默说他“太硬了”。不是身体硬,是剑硬。每一剑都直来直去,不留余地,打顺了能贏,打不顺就僵住了。
“你试试把剑放软。”席奥默说。
“怎么放软?”
“不是手软,是心软。別想著每一剑都要劈死对方,有些剑是骗人的,有些剑是试探的,有些剑是引他出手的。你全都用全力,自己先累死了。”
威里斯试著改了。劈出去的时候留三分力,看到对方的剑挡过来,他手腕一转,剑刃偏了方向,从另一边削过去。席奥默挡了个空,退了一步。
“对了。”席奥默说。
琼恩和席恩坐在台阶上看。琼恩的眼睛跟著威里斯的剑走,一眨不眨。席恩嘴里叼著一根草,翘著腿,好像不在意,但他的眼睛也没离开过。
席恩在临冬城待了半年多,变了不少。他不再整天摆那副“我是铁群岛王子”的架子了,虽然嘴还是欠,但欠得没那么討厌了。他训练来得多了,劈草靶的力气也大了,有时候还会主动找琼恩对练——不是真打,是练步法。琼恩比他小,他不敢用力。
有一天晚上,席恩来训练场的时候,带了一壶热水。天冷了,北境的秋天短,冬天来得早,傍晚的风已经带著寒意。席恩把水壶扔给威里斯。
“喝点热的。”
威里斯接住,喝了一口。不是热水,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甜的。
“哪来的?”
“厨房偷的。別告诉盖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