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二百多年了,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分的那么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世道逼人,我也不是圣人,没资格要求別人都当圣人。”
“你们做了不少助紂为虐的事,这是事实。但我连富察提督都给过选择的机会,对你们,也一样。”
“机会,现在摆在你们面前。怎么选,看你们自己!”
衙役们全都呆住了,一个个下意识看向彼此。
他们当然知道陈文给的选择是什么。
不选?很好!
民团汉子手中的刀还在滴血,船头那面嚇人的血旗。
不选的下一刻,就是死!
选择?那就是跟著造反!
同样是杀头的罪过,甚至可能牵连家人!
真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可再转念一想,连黄飞鸿这样的人都反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与其现在就死,不如……
“我干!”一个衙役忽然吼了一声,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排眾而出,大步走上跳板,来到船头,从林世荣手中接过一把带血的刀,学著之前民团的样子,在掌心划了一道,对著血旗嘶声道:
“老子……我早就受够了!欺压百姓没劲,被洋人当狗看更没劲!我……我以我血荐轩辕!”
有人带头,剩下的衙役都找到了活路。
不管心里是真有反意,还是纯粹为了活命,此刻都纷纷效仿,乱鬨鬨地上前表態,割掌立誓。
算是被裹挟著加入了这支刚刚诞生的队伍。
处理完衙役。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投向那些被解救的百姓。
他们挤在一起,像受惊的羊群。
“这些人怎么办?”梁宽低声问,“放了他们,这里的事恐怕瞒不住。不放……难道也逼他们反?”
百姓们的反应各异。
有几个青壮男子眼神闪烁,忽然跪倒在地,哭诉起来:
“大人!老爷!我们愿意跟著你们干!我爹就是被税吏逼得上吊的!”
“我妹子被地主抢去当了丫鬟,活活被打死了!这世道,没活路了!”
但也更多的人,只是瑟瑟发抖,一个劲儿地磕头哀求:
“大老爷饶命!饶命啊!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敢想啊!”
“求求您放了我们吧,我们只想回去,有口饭吃就行,绝不敢乱说!求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