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看著下面跪倒一片的百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漠地摇了摇头。
“我不会杀你们。”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想留下的,我欢迎。”
说罢,他直接一挥手。
守在码头出口处的民团汉子们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依令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外面的路。
那些求饶的百姓先是一愣,隨即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看陈文。
又看看那条生路。
有人试探著向后挪动脚步,见真的没人阻拦,立刻连滚爬爬地朝著黑暗的码头外狂奔而去。
生怕晚一步对方就会反悔。
不一会儿,大半百姓都逃离了这片血腥之地。
只剩下一小部分人还留在原地。
严振东看著那些逃走的人的背影,眉头紧锁,凑近陈文低声道:
“老板,放他们走,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无妨。”陈文摇摇头。
“蟎虫没几年气数了。追剿我们?他们自顾不暇。而且,不是还有人选择留下吗?”
他顿了顿,看向剩下的那些人。
“这就够了。”
留下的,约莫二三十人。
其中多是女子,她们身上衣衫破碎,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
在这个年代,女子遭受的侮辱,即便回到家乡,等待她们的也多半是更残酷的族规和欺压。
甚至是浸猪笼等等清理门户。
无处可去,是她们留下的最直接原因。
只有几个是真的想要加入他们。
但这就够了。
陈文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留下的人,心中暗嘆。
都是被这吃人世道逼到绝路的可怜人。
一个留下的青年忽然又跪了下去,激动道:
“大人!我们愿意跟著您!反了他娘的!”
“站起来!不许跪!”陈文陡然一声厉喝,嚇了那青年一跳,也惊动了所有人。
“我也不是什么大人老爷,不比你们任何人高贵!”
“普通老百姓现在还不懂,我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