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事事难说。百姓当中,有人与嬷嬷一样犯愁,道是:“魔头你说死了就死了?孝帝这死德性,万一骗人如何是好?”
一人质疑也就罢了,可大虞百姓一个接一个的质疑,无疑引起了重视。不久,老皇帝放话:“六日之后,自见真假。”
此话一出,的确有效,拿捏了好些人心。可就苦了自己——诛魔宴延期六日。这便是说她还得等!
六日时间可是难熬,熬得她懊悔不及。只因魔头七日杀一次,一次杀七人的破规律,没甚依据。纯纯她被懒惰驱使,主打休息六天,干一天。
啧。
六日匆匆,于第八日早,大虞上下没有地方报出死人。百姓终归相信魔头死去,她也终归是吐出一口浊气,想着既如此那还等什么?赶紧开宴!
自己吃自己的席,姜宁自认非常的迫不及待。好在孝帝也放话,第九日开诛魔宴!
然,倒霉至家,偏偏又有人找茬。不知什么时候惯得一身臭毛病的秦不染,丢给孝帝四字儿:“头疼,不去。”于是乎,第九日大街小巷传来消息,“大人身体不适,诛魔宴延至第十日。”
“。。。”吾去汝之大爷!姜宁暗戳戳发誓,若男子非当年之人,待生死簿拿回来,必赏男子一顿好打!
思此间,她从角落出来,将身上仅存的几张符纸,直拍脸上。
二八年华,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的女子,下一瞬成了平平不起眼的小宫女。
小宫女身子低伏,双手交叠腹前,碎步而去。
及天色昏沉,月亮挂上梢头。
摆设紫春殿的诛魔宴,姜宁干站着身上渐渐起了疼。似细针戳进了肉,疼在心肝肺上,让冷汗截截额上冒。
疼得耐受不住,她抖着手从袖口拿出绣着三颗星星的香囊。
香囊一抖,倒出一粒红丸子。将红丸子迅速塞进嘴,待浑身刺痛慢慢压下,待周围谈笑亦骤而消去,姜宁闻得一声:“皇上驾到。”
只见人人卑躬屈膝,她亦学样恭恭敬敬,然实则,裙里头双腿并未弯曲着地,而是来了个下蹲。
她不跪天不跪地,只跪父母。要跪皇帝老儿绝无可能。
身边所有人都在起身,无论身前左右,视线目光一道道擦身而过,都毫不例外倾至孝帝身侧,带着好奇。起了身的姜宁不落其后,目光快速掠去。
当真!皇帝旁侧有名男子,长得极高,比佝偻的皇帝老儿,高出一个半头。其人墨色长袍,衣裳左半臂的金色骷髅刺绣栩栩如生,衣摆处金莲刺绣更是如赋生命,金光隐显。
男子手抱狸猫,一搭没一搭顺着毛。姜宁把他看个大概,都挺好,就一点不行,
他低头作甚?生怕被人瞧了去?
姜宁懊恼,想看个仔细,更是弯腰偏头从下往上远望他。砰、砰砰砰。。。心跳不止,手心也不知何时捏出了汗,低点、再低点。。。马上、马——
“你在干什么?”衣裙被人向后一扯,同行宫女挤眉弄眼对她:“我们悄咪咪斜眼瞧一瞧,偏你动作如此大,怎么?是生怕有人发现不了你么?”
倒也是!小宫女是好意提醒,姜宁还未道声谢。那边捕捉到动静的男子就已抬眸,同自己猝不及防对上眼。
刹那间,姜宁木讷。
“怎么还混进个不对劲的?”男子明明也讷住,但下一瞬脸上骤起玩味的笑,他道:“老皇帝,叫她过来。”秦不染抬手,指尖不偏不倚,落在众多小宫女中,表情最傻的那个头上。
一排宫女皆后退半步,只余一人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