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发现个正着,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姜宁索性站直身,眼中掩去傻讷,直勾勾盯去。
直勾勾眼神,不娇也不魅,未有摄人心魂之感。只是,只是太直了!直得男子蹙眉,眼神率先避开。避开稍稍一会儿,却又直视上来,藏着一股劲,懊恼的劲。
他懊恼什么?姜宁不懂,但她很高兴。毕竟熟悉容貌,时隔十三年再度与模糊记忆重合时,她只想继续看下去,看个开心,看个够!
黑金镶边的发带系住男子半头墨发,被发丝半遮半掩的右耳垂,戴着一枚黑色长方耳坠,末端缀着银苏。他指来时,姜宁还瞧见秦不染小指上戴着一枚尾戒,金属所制,于顶上宫灯的照耀下,光亮一闪而过。
他的容貌生得与哥一样好看,但哥是温柔型,他是凌厉型,是浑身上下都透露“生人勿近”这四字。
生人勿近,生人勿近?这怎么行?
孝帝不敢懈怠,顺秦不染方向一看…是一个宫女,姿色平平。唯一值得说的,她胆子竟生得如此之大,敢抬头直面这里。于是喊道:“姚元德。”
孝帝一喊,周围的人将头埋得更低。太监领会,行至女子身前,“叫什么?”
姜宁回他:“我叫宁子。”
“跟在大人身边,好生伺候。”被太监领去,姜宁头顶四处打量目光越发地多。及停下,她不管三七二十一,退至秦不染身后。
男子怀中狸猫挣扎不停,又是露爪,又是冲自己哈气,挑衅至极。秦不染则摁着猫头怀里端,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又是不冷不热。他道:“你倒有本事。”
人话里藏讥,要不要反驳?姜宁想了想,那不行,他不是别人。于是粲然一笑,真心实意回道:“你说得对,我很有本事,以后也会!”
“。。。”他一时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说的对啊。”姜宁无辜,“我说的有问题么?”
无语至极。秦不染绷唇半晌,不屑再看她,但道:“我不管你目的是何,若我眼下你再惹是非。。。”恐是介于在场有人,下一句话,他没说,但显而易见是威胁。
姜宁垂眸没应,因为就凭他这句话,她晓得,这人是认出了她。不过,是那晚的她,而非十三年前的她。
罢了。
无妨。
不怕。
…
奏乐,袖舞,歌台暖响,三月的寒意,于举杯欢饮中驱散不少。宴会说是为庆祝魔头之死,但不免也是这群人玩乐借口,看久了疲眼,无甚兴趣。
站了近一时辰,姜宁捶背捶腰,又耐不住哈欠连连,动静不算小,至少引得喂食狸猫的男子,频频回头看来好几眼。
终于在她不知第几个小动作下,秦不染不再坐留此地,拂袖间亦不管皇帝如何极力挽留,悠悠离场。姜宁如刑满释放,卸下无聊,埋头跟上。
明月高挂,风吹草动,树叶沙沙。紫春殿外无人,男子一出来,背对她,站着没动!
莫不是等她呢?姜宁笑得合不拢嘴,边换上自己模样边走着过去,一句“嘿,还认识我么”的话未出口。
一根大黑棍横在眼前,这在满心欢喜且毫无防备下,姜宁有被惊吓,心里想着这人真欠抽时,男子已提着黑棍,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