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到此结束。
可当沉默气氛流转牢房,女子又放下手,抬头盯着外面之人,眼中冷漠藏着疏离。
慢慢反应过来此走非彼走的狱卒,人一激灵,脸色骤然煞白。
不用女子解释,他当即向其所指方向去看。
一老一小,老的耷拉着头,小的埋着头,虽是看不清模样,但借头顶小窗投下的微弱光线,他看见他们裸露在外的手,苍白如蒙了一层灰。
坏了,像是真出事了。狱卒转头折了回去,姜宁则又缓缓垂眸。她知道不出意外,他要回去拿钥匙开门,然后求证。
三十六号牢房与六号牢房隔得不算远,只需一个拐弯就到。
狱卒再回来,身边还跟着另一狱卒,大胡子拉碴的。
姜宁原地不动,看着他们掏出钥匙,看着门开。再看着他们走到那两人身边,猛地一推,力气之大,小僧和老僧一下顺墙壁倒地。
姜宁背过身去,头抵着墙,抱成一团。
两狱卒无心在乎她这边情况。其中一人忙于伸手去探老僧与小僧鼻息,结果下一刻惊恐得眼珠子马上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另一狱卒不信地去伸手探脉,当真没有脉动。
他一拍头,“我去禀报,你看好这。”
人立马出牢房,转弯不见了身影。
留下的狱卒也不闲着:“你与他们同处一室,他们的死定与你脱不了干系。如实招来怎么回事?”他问姜宁。
姜宁道:“我没有杀他们。”
狱卒:“你没杀?那他们怎么死的?”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狱卒:“同处一室,他们死了你没死。怎么?杀人犯半夜杀人,恰巧就碰上你晚上当贼去了?然后逃过一劫?”
姜宁诚然:“嗯。”
“你还敢狡辩!”狱卒火气横生,“牢房钥匙我们严加看管,从未借于他人之手。你所谓的跑出去,根本是无稽之谈!再者,牢房有人看顾,若你真逃出去,半夜寂静下,风吹草动我们听不见?我们不会察觉?你当我们这些狱卒是摆设?”
姜宁:“你想说什么?”
狱卒仿佛胜券在手,道:“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人就是你杀的!”
姜宁却抛出致命问题:“你们若能听见风吹草动?若不是摆设?那请问,为何六号牢房死了人,你们现在才发现?”
“你——”人一时语塞,吐不出话来。姜宁乘胜追击,复而强调:“所以,人不是我杀的。”
“是与不是,不由你说了算,总之你等着受死便是!”狱卒气着离开了。不过一会儿,就有两名面生之人进来,把小僧和老僧用一卷草席裹着带走。
姜宁别过眼去。尔后又不再抵墙,换做双手抱腿,将头抵在了膝盖上。
带影子来捞人时,秦不染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大人亲自捞人,这女子无动于衷,留着悲伤背影给谁看?影子面露不虞,提剑要敲东西发出点动静来,奈何大人制止,且还摇了摇头,他这才愤愤作罢。
二人无声,两双眼,四只眼,一同看去如面壁思过的女子。
用如芒在背形容此时情况,虽有不恰当之处,但发觉自己隐隐被人盯着,姜宁确实有些不舒服。
她显然以为又是狱卒来了,且不出意外,要带她去问话,可谁知余光一瞥:“!”
姜宁从角落里一下起身,不成想起得猛了,右腿抽筋,她扶着墙角,待稳住身子:“你来了。”她对男子道。
秦不染点头,给身侧人一个眼神。
影子大步离开,再回来时,拽着一个狱卒,凶神恶煞道:“门打开。”
狱卒瘦若细猴,颤巍开了锁。姜宁立马扶着墙壁出去,走到秦不染右侧,一声恩人后,便又是沉默又是忧郁。
一反常态,倒是叫人不习惯。
“怎么了?”他问。
姜宁指着自己心口:“难受。”
秦不染稀奇:“没想到没心没肺的你,会难受?”
姜宁:“虽然你捞了我,但如果不会说话,你还是别说话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