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静默…
秦不染:“谁让你难受了。”
姜宁:“我自己。”
男子愣了愣,尔后笑道:“那你倒是厉害。”
姜宁没回,亦步亦趋跟着他出了地牢。
地牢门外的地上摆着三副担架,上面躺了三个人。看身形,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他们皆被白布包裹。姜宁刹那驻足,跟在身后的影子急忙刹车道:“你这人,干嘛。”
姜宁:“抱歉。”
“太阳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道歉。”影子叫大人也来稀奇稀奇,谁知秦不染听了动静,不语,眼底情绪晦涩不清。
继续走着,一路走得沉默不发。姜宁脸上藏着心事,行至半路绕到男子面前:“秦不染,能请问你一个事,你有符行么?”
秦不染:“想要?”
“这么说是有了!”姜宁乍喜:“我不要,但我想借。”
闻得此话,影子站不住了:“借?抛却生死簿一事不提,你这一会儿要大人捞你,一会儿又要借东西,符行有多珍贵你不知道?”
姜宁:“。。。我知道。”
符行便是符纸,不属凡间之物,是一瞬千里,相当于传送符的存在。此物是很宝贵,但她不是用不起,而是已经用完。
回地府时,确实疏漏,她忘了找哥补货。不然也不至于现在,麻烦他人,伸手又要又要,遭致嫌弃。
“你知道你还狮子大张口,真当大人心善?”影子面上的恶嫌毫不掩饰,姜宁不由打起了退堂鼓。他说的没错,刚麻烦完,现在又要麻烦,是个人都要嫌她麻烦吧?
若心中所想带有一定的主观性,那么在察觉秦不染凝视自己,双眼里有熟悉,也有疏离时,她退堂鼓就开始打得比雷还响。
“我开玩笑的,我没有很想要,真的。”退到他身后,姜宁恨不得将头贴在地上。
可这时,一张黄色纸符映入眼帘,纸的一边,被两根削瘦修长的指尖捻着。
姜宁错愕,抬眸间。
男子神色淡淡,声里没有半分情绪,亦是淡淡道:“欠着,连带今天之事一并欠着。”
一旁影子急了眼:“大人,你——”
“我借又不让你借,你急什么?”秦不染打断他说。
甚至见姜宁迟迟没有反应,不自在地抬手两下:“不要?”他作甚要收回,“不要那算了。”
“要!我要!”姜宁接过,“但也请你。。。等等。”
她不让人走,神色庄重地拉起男子手腕,影子见此瞪大了眼。秦不染反应过来要缩回手来,姜宁不松:“你别急,我要送你个礼物。”
秦不染:“礼物?”
姜宁:“对,就是礼物,你不要拒绝我。”
果然下一瞬,他不再动作,手背就硬生生置于她掌心之上。很显然,他会好奇礼物这东西,她如何给他?
他手背绷着,姜宁感受到他的僵硬,笑道:“其实,我特别特别想答谢你,但见你一不愁钱,二不愁吃穿,在这里甚至地位不低,这样下来,反是让我愁了起来。”
女子抿唇,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不过不久,她咬破指尖,神色一下变得庄重。
“十三年前的恩,加之捞人,再加此符,一为救命,二为救人,三为救急。我姜宁再没心没肺,也知道这些东西不是你理所当然应该做的,所以——”
破血的指尖,她在他掌心中写了三个字,而后,嘴一张一合,无声说着什么。
霎时间,掌心中的血化为蓝光,星星点点围绕着秦不染,转眼消失他眉心之间。
男子眉眼之中,‘月环日’的图案一闪即逝。
看清图案的影子:“!”
“姓姜的,你是?”他不敢确定,去看大人。
眉心流过暖意,暖意不消,充斥浑身。身体犹如被春雨涤荡,又被春日暖照,秦不染一时间觉得自己浑身长满春日,舒服至极。
这世上,能让人有这种感受,或是眉间生出日月图的,只有那里的人。
“你是华东殿的人。”秦不染顺影子的话,接了下去,带着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