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毫不谦虚地接受了。
蓦的,画板前的画师抖了抖肩,像是感受到了一股不知从哪儿吹来的刺骨的寒风,缩着肩膀四处张望一番,最终摆出了一副正经脸,肆意展露着微妙的艺术家的气息,散发出一副老子正在创作莫来打扰的氛围。
偶尔他也会履行自己的职责,让杵在那里的裴裘变换一些细微的姿势。
“嗯?”画师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地打量起了眼前的男人,继而在短暂的思考后,果断地从腰上挂着的牛皮袋中另抽了一支画笔,在空白的部分添上新的色彩。
时间随之流逝。
于连倚着栏杆打了两个哈欠,数清不远处的店面旁一共插了二十九多雏菊,这才听到画师奋笔一挥,为这幅画落下最后一笔。
裴裘对成品毫无兴趣,于连兴冲冲凑过去看,看到画面的瞬间,面露错愕。
洁白的画布之上,俊美的青年侧身而立,一只手臂松松搭上栏杆,作出张望远方的神情。他的头顶是一望无垠的湛蓝的天,脚下则是被鲜花缀满的春日下的小镇,顺着栏杆朝外张望,隐约能在地平线上看到绿色的田野的痕迹。
画卷宁静而又美好。
但重点并不是这个。
在这青年旁边立着一个长发飘飘的稍显娇小的女子,纤细的脊背倚着栏杆,微微抬着头,带着一丝天真烂漫张望天空,像是在数天上又几朵云彩似的。
但仅是加了一个人物,这幅画面的意境瞬间就发生了变化。
明明像是在观景,但那青年的目光却似若有若无地落在身旁的女子身上,好似周围的美景全然不放在眼中。明明是似是而非的注视,但她却觉得画中青年的目光都好似变得温柔了,像是温润的清泉,会令人想沉溺于此。
画的着实不错……
“……我?”于连一脸懵圈地指着自己,似乎不大理解为啥她也能出现在这幅画中。
画师用沾满颜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十分自豪地欣赏着自己的这幅杰作,末了,还要叹上一句。
“你男朋友真不错啊。”
于连觉得自己的手指有点抖。
“不,他不是。”
“嗯?这样啊?”画师惊讶问道。
于连十分敷衍地解释了一下二者的社会主义情,虽然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理解,但先忽悠着就完事儿了。
不过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在这里计较的想法,两者一拍即合,共同赞美一番画作。
再然后,那位画师继续背起他的画架,在游行落幕的余韵中,挥着手继续开始他下一段旅程。
天色渐晚,于连慢悠悠跟在裴裘身后,一边向回走,一边看天边的夕阳。
画师的声音似乎还在耳旁。
“你大概没有注意,在我画画的过程中,他的目光一直在你身上——真好啊,对上这种目光,会让人会情不自禁产生一种想找个爱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