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连在街边的小店买了一个甜筒,慢悠悠地顺着游行的队伍走,裴裘也不说话,就这么慢悠悠地跟着,明明世界就如一锅沸水一样充斥着喧闹,但两人之间却如死水一样宁静。
有人打破了这样的宁静。
有人背着画架,风尘仆仆,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时间里,伸出手来想要拍于连的肩膀,却被裴裘突然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于连一脸懵逼扭回头。
却见此人,胡子拉碴,衣服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染料,就连带着茧的手指上都被涂料染成了看起来十分诡异的颜色。
他说的是带着很浓重的口音的英文,这就导致于连这几年补习英语的进展基本赶不上对方的语速。不过对方也是有耐心的,把语速放缓,又说了一遍。
勉强理解大意后,于连带着几分好笑地看了看旁边的裴裘。
这个人想请裴裘做模特,为其作一幅画,甚至还可以倒贴一部分钱当作他的肖像费。
裴裘原本对此并无想法,但看于连满脸感兴趣,只得皱皱眉,应了下来。
寻了一块人少的,相较于游行队伍而言稍显安静的地方,那位中年人一边架起自己的画架,随手抽出一支笔,在手背上试了试颜色,这才想起来做自我介绍。
这个中年人在做像是古代吟游诗人的工作,踏遍欧洲各国,依靠为人作画或是卖画为生,至于他这邋遢样,便是他连日赶路,只为瞥一眼庆典画面的缘故。
“他是日本人么?”
于连憋着笑答道:“不,不是。”
这位画家毫无保留对裴裘的赞美。
“他真的特别美!站在人群里似是有光笼罩在身上!”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连忙修改了自己的用语:“哦不,应该用俊美来形容这位先生,但我认为美这种东西向来是超越性别的。”
于连终于没忍住,在裴裘略带无奈的目光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方感到莫名其妙。
“……是我的口音问题?”
于连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作为与之认识近三年的人,于连对此有深刻的体会。眼前的人着实是位俊美的男人,若是放到娱乐圈,指不定只要对着摄影机笑一笑就能收获一大批小迷妹。
不过在今日她又有了新的认识——这个人的魅力大概不分男女以及国界,纵使落在异国,纵使扎进一堆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里,他也有强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裴裘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位四处旅行的画家在作画的同时还有余力和她闲扯。
“我啊,再过半个月就要回家乡了,带着这些作品去拜访一些权贵,如果足够幸运得到他们的赞助,那我就可以举办属于我的第一场画展了。”
于连惊。
看起来这么不修边幅的家伙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对方边笑边道:“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所以才想着四处旅行一番磨炼画技,也算是一场赌博。”
能够在外旅行积累这么多年,只为一朝豪赌一场,一鸣惊人,不得不说,能有这份魄力已是难得,于是于连十分真诚地称赞了对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