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纾不愿承认,也不想受到她的保护。
在危险是最信任的那个人给予的时候,时纾就不愿意再付出自己的真心了。
沈清岚不在乎她会不会对自己像过去那次万般喜爱,但当下时纾这样乖巧的模样是让她看起来最舒服的。
时纾不去说自己做的噩梦相比过去要多么恐怖,固执地维持着自己可怜的自尊心。
她想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让自己不再下意识去依靠沈清岚,第二步学会拒绝不属于她的东西。
当过去掩埋的真相扑面而来的时候,时纾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爱情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已经将这句真理在沈清岚身上证明过太多次了,不需要再次往南墙上一次又一次地撞了。
沈清岚拉着她的手走进卧室,让她在凳子前坐下,从抽屉裏拿出了一些旧物。
时纾咬着唇,对于女人的厚爱无动于衷。
经历了那样恐惧的状态之后,时纾更加没办法做到跟沈清岚若无其事地相处。
“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么。”沈清岚弯下腰,凑近她的脸,话语温柔又耐心,“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我是人,人都是感情的,这几天你对我也太冷淡了。”
话裏带着娇嗔的责怪很明显,时纾不喜欢女人的诡辩。
她不言不语,脑子裏想着讨好沈清岚的话,“可能……是还没缓过来吧……”
时纾说的话不假,她被吓到的阴影过于重了,就算有心想要靠近沈清岚,但看到女人的那张脸,还是会下意识想起那天可怕的场景。
时纾知道自己需要一些美好的记忆去覆盖这些场景,但她找不到之前的美好了。
“知道吗?你母亲去世之后,倒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沈清岚将上锁的盒子放在她面前。
时纾始终悲伤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别样的表情,她急忙去查看面前的铁盒子。
母亲去世的时间距离现在都已经十几年了,铁盒子仍然完好无损,甚至连生锈的痕迹都没有。
一看就是被保存得极好。
时纾的动作终于迅速变得急促起来,她拿着铁盒子,左瞧又瞧琢磨了好久,都没能将锁打开,她求助地看向沈清岚,请求她帮帮自己。
沈清岚摊开手,一把迷你钥匙在掌心放着。
时纾伸手就要去拿,沈清岚的手合并起来收了回去。
她咬了咬唇,又去轻轻地拽女人的衣角。
时纾知道,沈清岚一定在等着自己开口哀求,毕竟她这几天低落的情绪有目共睹,而沈清岚不喜欢她这样冷淡的姿态。
像这种严肃的情况下,沈清岚从来不会主动给予她,全然看她的表现。
就像在课堂上,只有成绩好或者爱出风头的学生才会被老师注意到。
她在沈清岚面前不是爱出风头的人,另一个选择成绩好也就代表了她的听话和顺从。
“姐姐……”时纾开始示好,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回软绵绵的。
“喊我做什么?”沈清岚故意反问她。
时纾说不出话来,当下的恳求比她在床上求饶还要更难为情。
她想要用钥匙打开这把锁,看一看母亲的遗物。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时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不出口。
大概是因为沈清岚是害时家彻底败落的仇人,就连亲生母亲的遗物,时纾都要从她的那裏三番两次地恳求,还要看这个女人心情的好坏才能够被给予。
时纾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我想要钥匙……”
事不过三,但时纾居然为了几把不同的钥匙低声下气了三次。
为了打开柜门获得罗津津被收养的秘密,为了逃离有宠物狗的卧室,以及现在,她想要看到母亲的遗物。
而沈清岚,永远是那副矜贵又神态自若的模样,高高在上地看着她跌入尘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