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沈清岚仍然反问她。
女人明明知道她想要什么,却装不懂。
时纾微微张唇,深呼吸着,“……我是属于您的。”
她不愿意去喊在床上口中情况下的称呼,什么主人,什么妈妈,平静的她说不出这种羞耻的话。
好在女人很快就放过了她。
沈清岚露出满意的笑容,“当然了,所以你从我这裏想要什么都可以。”
钥匙终于被时纾拿到,她的手甚至都开始颤抖。
她不知道母亲会留下什么遗物,母亲去世的时候她实在太小,心智尚不完全,家人只是告诉她,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见到她。
小时候,时纾就是被这样的话哄骗着,再后来被沈清岚接进玉湖公馆,她知道所谓很远的地方是什么之后,再去问母亲的去向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种没有脑子的问题会让所有人陷入低沉的情绪裏,也会让她无比难堪。
钥匙被插进孔裏,裏面只简简单单放了一封信。
哪怕铁盒子被保护得极好,但纸张还是已经微微发黄,好在字迹是清晰可见的。
时纾从小到大都是不怎么爱学习的,母亲教她练字,总是坐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要她认真写。
对于母亲的字迹,哪怕年纪小,亦或者过去了很久,时纾都能够记得格外清楚。
这封信一打开,只看到开头的称呼,时纾就知道是母亲写的没错。
这封信不是写给她的,而是写给沈清岚的。
开头将她做过的事情如实写了一遍,说日后沈清岚怎么对付时家都可以,但不要惩罚她的女儿时纾。
——“我的女儿时纾还小,聪慧玲丽,天真烂漫,我找不到能够形容她的最好的词语,我希望你能够代替我照顾她,罪我可以认,但不要牵连到我的女儿。”
如果这封信被公布了,时家翻供再无可能。
一个为了自家利益可以背叛好友的人,却是一位为了自己的女儿可以低声下气去求人的母亲。
但时纾知道,这封信始终没有见光,或许只是被沈清岚打开草草看了一遍,就被扔在了这个小小的铁盒子裏。
大概在沈清岚那裏看来,这封信没有什么认真看的必要,也或者她想要给自己已故的好友维持一些可怜的脸面。
如果时纾要是不知道时家的真相,那这封信她应该也没有机会看到。
“所以……妈妈拜托您照顾我,对吗?”时纾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忍不住地落。
哪怕再大的仇恨放在面前,都不能阻挡一个母亲对于女儿深深的爱。
母亲性格要强,认定一件事情的时候绝不会后悔。
时纾能够想象得到,在母亲对沈清岚做出不好的事情之后,哪怕愿意老死不相往来都不肯再回头。
可她在寻死之前,违背了自己的自我,选择跟沈清岚道歉,为的就是给时纾一个未来。
所有人都知道,时家败落之后,时纾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时家树敌实在太多了,能够拯救时纾的就只有沈清岚一人而已。
没有人不会给沈清岚面子,而时纾当时只是一个幼小的孩子,什么威胁都构不成。
用一个没用的孩子去换沈清岚极低概率下的注意,自然也是值得的。
时纾的那些怨恨好像因为这一封信开始逐渐消散。
明明时家是最先犯了错的人,而沈清岚只不过给了应有的回击而已。
她有什么立场去指责沈清岚,还要背叛她呢?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可尽管如此,时纾都没能在沈清岚的脸上看到厌恶的神情。
这个女人在注视着自己时,总是充满温柔似水的同情的。
不爱沈清岚的时间是很痛苦的,时纾尝试过了,也不想再尝试。
探寻沈清岚的爱,时纾愿意继续尝试。